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陈放走进客厅，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回来了？昨晚去哪了？”声音不大，但问得很直接。
“秦若曦喝多了。我去接她。送她回家了。”
李秀兰盯着他看了几秒，把锅铲放回灶台上，擦了擦手，走进客厅上下打量他一遍。“衣服没换。昨晚没回来。在她家住的？”
“她喝多了，不省人事。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李秀兰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妈有话跟你说。”陈放坐下，她伸手帮他整了整白大褂领子。“秦若曦那姑娘，妈见过。不错。你对她有想法吗？”
“妈，您别瞎操心。”
“妈没瞎操心。你今年二十五了，该成家了。”李秀兰收回手。“上次妈让你追她，你说配不上。她家什么背景？”
陈放沉默了几秒。“她爷爷是开国上将。她堂兄跟陈玄策并称当世双雄。”
李秀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就这？”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妈，您说什么？”
“我说就这？区区秦家，也值得你配不上？”
陈放攥紧拳头。“妈，您到底知道些什么？”
李秀兰站起来，走回厨房，背对着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妈就是觉得，你不比别人差。你爷爷是萧远山，你父亲是萧战。萧家虽然败了，但骨头还在。”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后面的声音。
陈放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妈，您刚才说‘区区秦家’。您认识秦家的人？”
李秀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不认识。妈就是个卖菜的，认识什么大人物。”她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餐桌上。“吃饭。吃完上班。”
陈放坐到餐桌前，端起碗吃了一口。李秀兰坐在对面，盯着他。
“妈，我父亲今天来吗？”
“来的。他说上午到。”
“您见他吗？”
李秀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见。二十五年没见了，看看他还认不认得我。”
陈放低头吃排骨。李秀兰放下碗筷。“你跟苏婉清怎么样了？”
“挺好的。”
“她是个好姑娘。你们要是合适，就定下来。”
陈放抬起头。“妈，您不反对？”
“妈反对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妈都喜欢。”李秀兰端起碗继续吃饭。陈放也低头吃饭。
手机震了。阿九打来的。接起来，声音很急。“陈医生，京城来消息了。韩战派了人，二十多个，已经到江州了。领头的是白无常。”
“我知道。昨晚见过了。”
阿九沉默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巫神教余孽也在往江州赶。他们查到了是您杀了教主，要来报仇。您小心。”
陈放挂了电话，攥着手机。李秀兰盯着他的脸。“怎么了？”
“没事。上班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李秀兰跟过来，伸手帮他整了整白大褂领子。“晚上回来吃饭。你父亲也来。”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您确定要见他？”
“二十五年了，该见的躲不掉。”
陈放点头，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他下楼，阿九的车停在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开出去。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陈医生，巫神教的人怎么办？”
“等。他们来了再说。”
车停在医院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急诊科。走廊里的灯亮着，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他走进办公室坐下了，手机又震了。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陈放打了两个字：“不回。我妈那吃。”
苏婉清：“你爸也去？”
陈放：“嗯。”
苏婉清：“替我向你妈问好。”
陈放把手机揣进兜里。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后面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夹克，脸上带着笑，但笑没到眼睛。
中年人走到办公桌前停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陈放？我是秦仲远。秦若曦的父亲。”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是我儿子，秦少阳。”
陈放站起来，盯着秦仲远的脸。眉眼间跟秦若曦有几分相似，但更冷硬。
“秦叔叔，您好。”
秦仲远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昨晚若曦喝醉了，是你送她回家的？”
“是。”
“你们什么关系？”
“同事。”
秦仲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同事？同事她半夜给你打电话？同事你在她家待了一夜？同事她怀了你的孩子？”
陈放愣住。“谁说的？”
“韩天佑。”秦仲远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消息，举到陈放面前。消息是韩天佑发的，只有一句话——“秦若曦怀了陈放的孩子。”
陈放攥紧拳头。“他骗你的。”
“骗我？那昨晚你在她家待了一夜是假的？”
“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她睡着了，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秦少阳笑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你骗谁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你什么都没干？”
陈放转过头盯着他。“你爱信不信。”
秦少阳往前迈了一步。“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秦少阳。你刚才说了。”
秦少阳把打火机收进兜里。“我不管你是谁。你离我姐远点。你配不上她。”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你姐配不配得上我，不是你说了算。是她说了算。”
秦少阳一拳砸过来，拳面冲脸。陈放偏头躲开，伸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拧。秦少阳疼得脸白了，整个人弯下去。
秦仲远伸手按住陈放的胳膊。“松手。”
陈放松开手。秦少阳捂着手腕退后两步，盯着陈放，脸色难看得厉害。
秦仲远盯着陈放的眼睛。“你叫陈放？萧远山的孙子？”
“是。”
秦仲远沉默了很久。“你爷爷当年救过我爸的命。萧家对秦家有恩。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你记住，若曦的事，我做主。她不可能嫁给你。”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她嫁不嫁给我，是她的事。你做不了主。”
秦仲远脸沉下来，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秦少阳跟在后面，回头瞪了陈放一眼。门关上了。
陈放站在办公桌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机震了，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我爸去找你了？”
陈放：“刚走。”
秦若曦：“他跟你说什么了？”
陈放：“让我离你远点。”
秦若曦沉默了几秒。“你怎么说？”
陈放：“让他做梦去。”
秦若曦又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陈放：“从你被下药那一刻起。”
秦若曦没再回了。陈放把手机揣进兜里，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重瞳自动浮现，他闭上眼压回去。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八滴变成了二十滴。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陈放，秦若曦她爸找你麻烦了？”
陈放打了两个字：“没有。”
苏婉清：“骗人。我都知道了。”
陈放没回。苏婉清又发来一条：“你晚上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放：“什么话？”
苏婉清：“回来再说。”
陈放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亮，照在脸上很暖。楼下停车场，秦仲远和秦少阳坐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开走了。
秦若曦从急诊科方向走过来，白大褂，平底鞋，头发扎成马尾。她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推门进来，站在他面前。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离你远点。说你不可能嫁给我。”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