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江州,已经是深夜了。陈放走出航站楼,阿九的车停在门口。他坐进去,车开出去。阿九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陈医生,回家还是去医院?”
“回家。”
车停在翠屏小区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楼道。灯修好了,很亮。四楼到了,掏钥匙开门。
屋里灯亮着。李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看见陈放站起来。
“儿子,你吃饭了吗?”
“吃了。”
李秀兰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你去京城见白玉京了?”
“见了。”
“他承认了?”
“承认了。”
李秀兰盯着他的眼睛。“你恨他吗?”
“恨。但不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活着,比死了难受。”
李秀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长大了。”
陈放握住她的手。“妈,我早就长大了。”
李秀兰抽回手,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排骨汤炖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出来放在桌上。“喝汤。”
陈放坐到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排骨炖得烂。
李秀兰坐在对面,盯着他喝汤。“儿子,你手上的戒指,什么时候摘?”
陈放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摘了。”
“苏婉清那姑娘等你三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快了。”
李秀兰站起来,走回厨房拧开水龙头洗碗。水声哗哗的,她低着头,肩膀在抖。没哭出声。
陈放喝完汤,把碗放进水池里。李秀兰接过碗,洗了,放在架子上。
“妈,您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
陈放走进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他搬走了,裂缝还留在这间屋子里。
手机震了。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
“陈放,你到家了?”
陈放打了两个字:“到了。”
苏婉清:“你明天来吗?”
陈放:“来。”
苏婉清:“好。我等你。”
陈放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已经变成了固态,一颗金色的珠子在丹田里缓缓旋转,龙魂诀突破第三转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
第二天,陈放走进仁济医院急诊科。走廊里的灯亮着,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秦若曦站在分诊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她看见陈放,把病历递过来。
“车祸伤。脾破裂。需要手术。”
陈放接过病历,换衣服,洗手,戴手套。手术室里无影灯亮着,患者的血压在往下掉。
“开腹。”
手术刀划开皮肤,血涌出来,吸引器吸干净。脾脏碎了,一块一块取出来,放在托盘里。关腹缝合。
陈放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出手术室。秦若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的咖啡。”
陈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你昨天去见白玉京,他承认了?”
“承认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活着,比死了难受。”
秦若曦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会杀他。现在不会了。”
陈放没说话。秦若曦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
晚上,陈放开车到别墅门口。院子里灯亮着,苏婉清站在门口,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她看见陈放下车,走过来。
“你来了。”
“来了。”
苏婉清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你手上的戒指,什么时候摘?”
“不摘了。”
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你娶我吗?”
“娶。”
苏婉清眼泪掉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等了你三年。”
“我知道。”
苏婉清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他低头盯着她的头顶。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
一个月后,江州最大的酒店,婚礼。
苏婉清穿着白婚纱,头发盘起来,戴着钻石发卡。秦若曦站在她旁边,穿着粉色伴娘裙,手里拿着捧花。李秀兰坐在第一排,穿着红色旗袍,眼眶红着,没哭。
陈放站在台上,黑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苏婉清走过来,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陈放,你愿意娶苏婉清为妻吗?”
“我愿意。”
“苏婉清,你愿意嫁给陈放吗?”
“我愿意。”
交换戒指,他给她戴上,她给他戴上。他掀开她的头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掌声响了。
秦若曦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从兜里掏出那根阳针,收进袖口。护脉者的职责已经完成了,龙魂血脉完全觉醒,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但她没走,留在了仁济医院,当她的急诊科主任。
婚宴上,龙天罡端着酒杯走过来。“陈放,我敬你。”
陈放跟他碰了一下。酒很辣,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
“龙爷,您的身体——”
“好了。蛊毒清了,身体硬朗了。”
龙天罡拍了拍他肩膀。“你爷爷在天上看见你今天的模样,会骄傲的。”
陈放没说话。龙天罡转身走了。
唐万山坐着轮椅过来,手里端着茶。“陈放,我以茶代酒,敬你。”
陈放跟他碰了一下。“唐爷,您的腿——”
“老毛病了。不碍事。”
唐万山喝了一口茶。“你爷爷当年救过我的命。你救过我孙子的命。萧家两代人,救了我唐家两次。”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递过来。“这是我唐家的传家宝。送给你。”
陈放接过玉佩,收进兜里。“谢谢唐爷。”
刘建国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师父,我敬你。”
陈放跟他碰了一下。“刘主任,别叫师父。”
“礼不可废。”
刘建国喝了酒转身走了。王德胜、孙丽也过来敬酒。陈放一一碰杯。
阿九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不喝酒。他看见陈放看过来,举了举杯子。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陈放扶着苏婉清坐进车里,车开出去。她靠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胸口。
“陈放。”
“嗯。”
“我们以后住哪?”
“你想住哪住哪。”
“我想住你家。跟你妈一起住。”
陈放低头盯着她的脸。“你确定?”
“确定。”
车停在翠屏小区门口。陈放扶苏婉清下车,走进楼道。四楼到了,掏钥匙开门。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她看见两个人,愣了一下。
“妈,我们回来了。”
李秀兰站起来,眼眶红了,没哭。“回来就好。饿不饿?妈给你们做饭。”
苏婉清走过去,拉住李秀兰的手。“妈,我帮您。”
李秀兰盯着她看了很久,眼泪掉下来了。“好。你帮我。”
两个人走进厨房。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
陈放站在客厅里,盯着厨房里的两个女人。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重瞳自动浮现,他看着这一切,无比清晰。
手机震了。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陈放,恭喜你。”
陈放打了两个字:“谢谢。”
秦若曦:“你以后好好对她。”
陈放:“我会的。”
秦若曦没再回了。陈放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厨房。
“妈,我帮你们。”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你出去。这是女人的活。”
苏婉清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陈放退出厨房,站在客厅里。窗外阳光很亮,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金色纹路从手指退到手腕,灭了。重瞳消了。丹田里的金丹还在转,龙魂诀第三转稳定了,天眼也稳定了。医圣传承融会贯通了,回阳九针、太乙神针、符咒术,全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