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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林霜忽然病了。
  她的双腿浮出大片青色鳞纹。
  医官跪在地上,满头冷汗。
  “林小姐的海魂与人身无法融合。”
  “若没有纯血人鱼的鳞珠镇魂,她的双腿撑不过今晚。”
  裴渡没有犹豫。
  他径直走进我的珊瑚屋,从暗格里取出了那颗蓝色鳞珠。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也是七年前,我送给裴渡的定情信物。
  鳞珠被银链穿过,一直戴在他胸口。
  他说过,除非他死,否则绝不会取下来。
  可如今,他将鳞珠交给了医官。
  “拿去救她。”
  我猛地撞上缸壁。
  “裴渡!”
  “那是我的东西!”
  裴渡回过头,眉眼间尽是疲惫。
  “只是借用几天。”
  “等霜霜身体稳定,我会还你。”
  “鳞珠认主。”
  我死死盯着他。
  “它只能贴着我的心口温养。”
  “戴在别人身上超过三天,就会变成噬魂珠。”
  裴渡顿了一下。
  林霜躺在床上,声音虚弱。
  “裴哥哥,还是还给眠眠姐姐吧。”
  “我已经抢了她的上岸证,不能再拿她的东西。”
  她说着便要拔掉手上的针管。
  裴渡立刻按住她。
  “别动。”
  “医官说你不能再受刺激。”
  随后,他把鳞珠交给侍女。
  “镶进霜霜的脚链里。”
  我拍打着展缸,水溅了一地。
  “我说了,她不能戴!”
  裴渡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够了。”
  “一颗珠子而已,能比人命重要?”
  “眠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冷血。
  人鱼的血明明是热的。
  七年来,为了替他的灯塔挡住风浪,我被暗礁划伤过无数次。
  每次他看见缸里染红的水,都会抱着我说心疼。
  可现在,他拿走我母亲留给我的鳞珠。
  还嫌我不够大方。
  医官把鳞珠镶进脚链。
  戴上的瞬间,林霜腿上的青鳞迅速消退。
  她试着下床,双腿果然不再发抖。
  “裴哥哥,我能走了!”
  她赤着脚扑进裴渡怀里。
  裴渡扶稳她,眼底终于有了笑。
  “慢点。”
  “伤还没好,别乱跑。”
  林霜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鳞珠,忽然问:
  “这真的是你和眠眠姐姐的定情信物吗?”
  裴渡沉默片刻。
  “只是年少时随手送的东西。”
  “别多想。”
  我隔着水晶缸看着他。
  那一刻,我没有再闹。
  也没有再解释。
  我只是游回珊瑚屋,取出藏了七年的人鱼契约。
  当年裴渡救我上岸,我们在海神面前立过契。
  他为我点亮灯塔。
  我用歌声替他安抚海潮。
  契约一旦解除,从此生死不相干。
  我咬破指尖,把血按在契约上。
  深蓝色的火焰顺着纸面燃烧起来。
  海神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守约者眠眠。”
  “你确定放弃灯塔、放弃守望者、放弃七年情爱?”
  我看向房间另一头。
  裴渡正蹲在林霜面前,替她调整脚链的松紧。
  他的动作温柔又耐心。
  仿佛那颗鳞珠,本来就该属于她。
  我闭上眼。
  “确定。”
  火焰熄灭。
  契约上只剩裴渡的名字。
  与此同时,林霜脚踝上的鳞珠忽然闪过一道血光。
  她吓了一跳。
  裴渡却只当是珠子在认主。
  我望着她,轻声开口:
  “好好戴着。”
  “千万别摘。”
  “因为从今晚开始,它会一口一口,吃掉不属于它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