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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京城都知道,顾家双姝是两个极端。
  阿姐自幼体弱,养在江南外祖家。
  是烟雨水乡养出的软美人,受了委屈只会掉泪。
  我却跟着武将爹在蜀中长大。
  三岁提刀,五岁揍人,人送外号川渝暴龙。
  阿姐嫁进永宁侯府那日,我不放心,转头便设计嫁给侯府二公子。
  成婚三年,我收起拳头装贤妻,府中也算安稳。
  直到姐夫带回一个病弱孤女。
  她自称来自千年后,熟读一本叫《甄嬛传》的奇书。
  她学着书中手段,在阿姐衣上洒香粉,引疯猫扑来,害她摔下石阶。
  又在阿姐的伤药里掺麝香,害她小产。
  今日赏荷宴,她更是拽着阿姐跌进荷花池,哭诉阿姐要杀她。
  我赶到时,阿姐浑身湿透,正跪在池边认罪。
  她冻得嘴唇发白,见我还强笑着哄:
  “灼灼,是阿姐没站稳。”
  我盯着她脸上的掌印,也笑了。
  装了三年贤妻,这群蠢货怕是忘了。
  我爹镇守蜀中时,军营里的狗见了我都绕道走。
  我扶起阿姐,走到那裹着狐裘的穿越女面前,一脚将她踹回池中。
  满府惊叫声中,我活动着手腕,冲她咧嘴:
  “你那本奇书没教过你,别惹川渝暴龙?”
  ······
  水花炸开的瞬间,满园死寂。
  宋知意在池中扑腾。
  “救命......”
  姐夫谢临渊第一个跳下水。
  我的夫君谢临川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厉声问:“顾灼灼,你疯了?”
  我抬眼笑了。
  “她不是说阿姐推她吗?”
  “我帮她把谎坐实。”
  谢临川脸色铁青。
  “知意身子弱,若有三长两短——”
  我打断他:“那就埋了。”
  谢临川愣住。
  成婚三年,我第一次这样凶他。
  从前他晚归,我会亲自煨着汤等他。
  他偶感风寒,我守在床前整夜不睡。
  他随口说想吃蜀中的麻辣兔,我便钻进厨房学了七日。
  他大概真以为,我收起拳头,便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谢临渊将宋知意抱上岸,亲手用披风裹住她。
  宋知意缩在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世子,别怪二少夫人。”
  “她只是被封建礼教束缚太久,才会把我当成抢夺夫君的敌人。”
  我听不懂什么叫封建礼教。
  但我听懂了。
  她嘴上替我求情,实则在说我善妒。
  谢临渊果然沉下脸。
  “来人,把二少夫人押去祠堂,家法三十。”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
  阿姐顾清婉脸色骤变。
  她双膝本就跪得发麻,却还是挣扎着扑到宋知意面前。
  “宋姑娘,今日都是我的错。”
  “灼灼只是护我心切,求你饶她这一次。”
  说完,阿姐竟要给她磕头。
  “阿姐!”
  我一把托住她。
  我顾灼灼的姐姐,未出阁前也是顾家捧在掌心的姑娘。
  她体弱,父亲怕她受不得蜀中湿寒,特意将她送去江南外祖家娇养。
  如今,她却为了护我,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下跪。
  宋知意连忙伸手。
  “顾姐姐快起来。”
  “人人生而平等,你怎么能跪我呢?”
  话说得漂亮。
  她却安稳地缩在谢临渊怀里,连腰都没弯一下。
  宋知意转头看向谢临渊。
  “世子,三十家法会要了二少夫人半条命,还是算了吧。”
  谢临渊神色稍缓。
  “既然知意替你求情,家法便免了。”
  阿姐刚松口气,他又冷声补充:
  “但今日之事因你而起。”
  “你去祠堂跪一夜,给知意赎罪。”
  我盯着谢临渊。
  “人是我踹的,你罚我阿姐?”
  谢临渊冷冷道:“她若早些认错,何至于闹成这样?”
  我抽出婆子腰间的木棍。
  谢临川立刻挡在我面前。
  他沉声警告:“灼灼,放下。”
  我盯着他。
  “你也觉得阿姐有错?”
  谢临川避开我的目光。
  “知意用奇法救过母亲的命,又替大哥缓解过旧疾。”
  “她无亲无故,身体还不好,你们姐妹何必处处针对她?”
  我气笑了。
  “她救过你娘,我阿姐就该赔上孩子?”
  谢临川眉头紧皱。
  “知意已经解释过,伤药里的麝香只是意外。”
  “她来自千年之后,不懂这个时代的药理。”
  “你为何总把她想得如此恶毒?”
  我手中的木棍猛地绷紧。
  “不懂药理?”
  “她不是号称熟读一本叫《甄嬛传》的奇书吗?”
  “那本书没写麝香会害人小产?”
  谢临川脸色一僵。
  宋知意缩在谢临渊怀中,无声地冲我弯了弯嘴角。
  阿姐却死死抱住我的手臂。
  “灼灼,听阿姐的。”
  我闭上眼,扔掉木棍。
  “好。”
  “我不闹了。”
  谢临川伸手想扶我,我直接绕开他。
  阿姐小声劝我:“灼灼,你回去,阿姐一个人跪便好。”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走向祠堂。
  “你跪多久,我就陪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