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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冷得像冰窖。
  阿姐跪在蒲团上,我便跪在她身边。
  她红着眼推我。
  “受罚的是我,你跟来做什么?”
  我把自己的披风裹到她身上。
  “这祠堂又不是谢家的皇位。”
  “他能让你跪,我就能陪。”
  阿姐低下头,眼泪一颗颗落在手背上。
  半个时辰后,谢临川推门进来。
  他看见我,眉头紧皱。
  “起来,跟我回去。”
  我没理他。
  谢临川伸手拉我,我反手甩开。
  “莫挨老子。”
  谢临川愣了愣。
  我嫁进京城三年,已经很少说蜀中话。
  他脸色难看。
  “大嫂受罚,与你无关。”
  阿姐立刻挡在我面前。
  她急声解释:“二公子,灼灼没有闹事,是我害她担心,你别怪她。”
  谢临川放缓语气。
  “我没打算罚她。”
  “灼灼,你自幼习武,身上有不少旧伤,受不得寒。”
  我抬眼看他。
  “我受不得,阿姐就受得?”
  谢临川一僵。
  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声音。
  “二公子,宋姑娘落水后心口疼得厉害,一直喊您的名字。”
  谢临川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他还不忘回头警告:
  “你不肯回去便跪着。”
  “但不许再找知意的麻烦。”
  祠堂门重新关上。
  阿姐看着紧闭的门,苦笑了一声。
  天亮时,她便起了高热。
  我扶她回到栖梧院,却发现院中多了十几口箱子。
  宋知意坐在正房里,正指挥下人搬东西。
  她身上披着阿姐的蜀锦斗篷。
  那是外祖母亲手为阿姐做的。
  我盯着她。
  “脱下来。”
  宋知意拢紧斗篷,柔声解释:
  “顾姐姐别误会。”
  “我落水后寒气入体,世子才让我借来穿一穿。”
  阿姐脸色发白,却还是拉住了我。
  “灼灼,只是一件衣裳。”
  宋知意又指着院中的箱子道:
  “世子说我身体不好,原来的院子背阴。”
  “栖梧院采光好,他让我暂时搬过来养病。”
  我笑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阿姐搬出去?”
  宋知意眨了眨眼。
  “姐姐怎么会这样想?”
  “主院这么大,我们一起住便是。”
  “在我们那个时代,女子都是好姐妹,不会为了男人争风吃醋。”
  她嘴上说着姐妹,转头便命下人将阿姐的东西搬出正房。
  谢临渊恰好走进来。
  他看见宋知意身形单薄,立即将她扶住。
  “你才落了水,怎么出来吹风?”
  宋知意靠在他肩头。
  “我怕顾姐姐误会,特意来向她解释。”
  谢临渊这才看向阿姐。
  “知意身体弱,正房有地龙,先让她住。”
  “你搬去西厢房。”
  西厢房常年不见阳光。
  阿姐小产后身子本就虚弱,住进去只怕病得更重。
  我刚要开口,阿姐便按住我的手。
  她怕我再因她受罚。
  当晚,阿姐搬进西厢房。
  我也让丫鬟把自己的东西送了过去。
  谢临川赶来时,我正在给阿姐熬药。
  他皱眉问:“你搬来做什么?”
  “阿姐病了,我陪她。”
  “这里是大哥的院子,你住着不合规矩。”
  我冷笑。
  “外女穿着正妻的衣裳,睡着正妻的床,就合规矩了?”
  谢临川脸色一沉。
  “知意说了,她不愿做妾,也不会破坏大哥和大嫂的感情。”
  “你为何总对她怀有恶意?”
  我将药杵重重砸进药臼。
  “她往我阿姐伤药里放麝香时,也说自己没有恶意。”
  谢临川被堵得哑口无言。
  走前,他冷声道:
  “不许再动知意。”
  夜里,阿姐高热不退。
  她把唯一一床厚被推给我。
  我又给她盖了回去。
  推了几次,我索性钻进去,将她冰凉的手脚捂进怀中。
  “莫动。”
  “再让来让去,我就生气了。”
  阿姐红着眼睛,轻轻靠在我肩上。
  院外却忽然灯火通明。
  听说宋知意做了噩梦。
  她梦见自己被困在什么“冷宫”里,哭着喊有人要害她。
  谢临渊连夜请来三个大夫。
  谢临川也守在正房外,寸步不离。
  没人想起,西厢房里还有个高热不退的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