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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阿姐的高热仍未退。
  我派人去请府医。
  丫鬟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宋姑娘昨夜梦魇,三位府医都守在正房。”
  我气笑了。
  “她做个梦,需要三个大夫守着?”
  丫鬟低下头。
  “是世子的吩咐。”
  我让青黛从后门出去请大夫。
  可她刚走到门口,便被护卫拦了回来。
  谢临渊随后进了西厢房。
  他身后跟着两个账房先生。
  他开门见山:
  “江南那三间香铺的地契在哪?”
  “知意想做一种名叫香水的东西,需要铺子试验。”
  阿姐勉强撑起身体。
  “那三间铺子是外祖母留给灼灼的。”
  谢临渊皱眉。
  “灼灼是侯府二少夫人,难道还缺这点银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
  “宋知意不是张口闭口女子独立吗?”
  “她要做生意,怎么不自己出钱?”
  谢临渊面露不悦。
  “知意初来此地,无亲无故,哪里来的本钱?”
  我笑了。
  “所以她所谓的独立,就是拿我家的铺子成全自己?”
  谢临渊避开我的目光。
  “铺子只是暂借给她。”
  “等她赚了银子,自然会还。”
  我吩咐青黛:“拿我的令牌,去顾家请父亲回来。”
  谢临渊淡淡开口:
  “侯府的门已经关了。”
  我眼神一冷。
  “什么意思?”
  谢临渊看向我。
  “交出地契,我便让府医过来。”
  我的手缓缓摸向腰后的短刀。
  “你拿我阿姐的命逼我?”
  谢临渊面色微僵。
  “只是借几间铺子。”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向他走了一步。
  阿姐忽然剧烈咳嗽。
  鲜血落在雪白的帕子上。
  她身子一软,险些栽下床。
  我立刻冲过去抱住她。
  “阿姐!”
  阿姐烧得浑身滚烫,却死死压住我的手。
  “灼灼,别动刀。”
  “阿姐没事。”
  她都咳血了,还怕我闯祸。
  我看着染红的帕子,最终松开刀柄。
  “地契在我的嫁妆箱里。”
  谢临渊拿到地契,府医才被允许进来。
  阿姐服过药,昏沉睡去。
  晚上的家宴,宋知意坐在阿姐的位置上。
  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头上只簪着一支银钗。
  她说这是她那个时代最流行的纯白茉莉花。
  席间,她让下人端出几个琉璃瓶。
  “这是我照着古方改出的香水。”
  “女子也该有自己的事业,不能一辈子困在后宅里。”
  众人纷纷夸她见识不凡。
  没人提起,那些所谓古方,本是江南外祖家传给阿姐的香谱。
  宋知意端起酒杯,走到阿姐面前。
  “顾姐姐,前几日都是误会。”
  “我敬你一杯,咱们从此做一对好姐妹。”
  阿姐病还未愈,闻到酒气便咳了起来。
  谢临渊沉声道:“知意主动求和,你别扫兴。”
  阿姐伸手去接。
  我先一步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宋知意轻轻一笑。
  “二少夫人和姐姐感情真好。”
  “只是女人不能总依附亲人,还是要学会自己强大。”
  我捏紧酒杯。
  她抢我阿姐的院子,用我阿姐的香谱,拿我的铺子做生意。
  如今还敢嘲笑阿姐不够强大。
  满桌人都夸她通透。
  只有我看见,她转身时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你护不住。
  散席后,阿姐拉着我去了荷花池边。
  她沉默许久,才红着眼睛开口:
  “灼灼,阿姐是不是很没用?”
  我皱眉。
  “哪个龟儿子敢这么说你?”
  阿姐被我逗得弯了弯嘴角,眼泪却落了下来。
  “我总想着忍一忍,至少能护住你。”
  “可我越忍,他们越敢拿我逼你低头。”
  “孩子没了,我不敢闹。”
  “院子被占了,我也不敢闹。”
  “到最后,反而是我连累了你。”
  她解下腕间的同心结,放在池边。
  那是谢临渊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阿姐轻声道:
  “灼灼,我想回家了。”
  我定定看着她。
  “想清楚了?”
  阿姐含泪点头。
  “想清楚了。”
  我替她擦掉眼泪。
  “要得。”
  “我们回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