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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之在院子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把被踢散的木柴一根根捡起来,重新码在墙角。
  肚子里传出咕噜噜一阵闷响。
  他咽了咽唾沫,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我趴在水缸内壁,真想一巴掌扇醒这个迂腐的书呆子。
  不行,带薪卷王不能看着业绩指标饿死。
  我吐出一串泡泡,用蚌壳边缘在缸沿内侧划了道符。
  沈砚之正舀着水,目光扫过缸底,手猛地一抖。
  水瓢啪嗒掉进缸里。
  缸底静静躺着三枚铜板,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压着一张干巴的油纸。
  沈砚之颤着手把铜板捞出来,又展开那张油纸。
  上面用炭灰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去买饼,别饿死】。
  沈砚之捧着三文钱,扑通一声对着水缸跪了下来。
  “缸神娘娘显灵......学生沈砚之,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我缩进壳里翻了个白眼。
  沈砚之捏着铜板,破天荒地没有读书,急匆匆出了门。
  不到半个时辰,他揣着两个干硬的糙米饼回来,坐在台阶上小口小口啃,一边啃一边掉眼泪。
  “等学生考中秀才,一定给娘娘重塑金身,供奉整猪整羊......”
  我没搭理他的大饼画作,正琢磨着怎么收拾那个马氏。
  下午未时,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马氏,而是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年轻妇人,手里端着个脏兮兮的陶盆。
  沈砚之的大堂嫂,李氏。
  李氏把陶盆往院子当间重重一放,盆里泡着七八件男人的臭汗衫,水面上漂着一层油泥。
  “砚之弟,在家呢?”
  李氏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把瓜子壳往干净的地上吐。
  沈砚之站起身,神情局促。
  “堂嫂有事?”
  “还能有啥事,娘说你院里招了田螺姑娘,做活又快又好。”
  李氏用脚尖踢了踢陶盆,溅出两滴脏水。
  “你哥要在屋里温书,手不能沾冷水。”
  “这盆衣裳你顺手给洗了,傍晚前晒干,明儿一早你哥还要穿去见同窗呢。”
  沈砚之脸色变了变,脚步往后挪了半寸。
  “堂嫂,男女有别,兄长的贴身衣物......小侄洗不合规矩。”
  “更何况,学生也要温习经义。”
  李氏把嘴里的瓜子壳啪地吐在沈砚之脚边。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
  “你那间破屋的地契还在我公公手里压着呢!”
  “当年你爹下葬,买棺材的二两银子是谁掏的?借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不就是洗两件衣裳,推三阻四,摆什么读书人的清高架子!”
  “今儿要是洗不干净,明儿就把你赶出这破屋,让你上大街要饭去!”
  李氏骂骂咧咧扭头走了。
  沈砚之僵立在院中,双拳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走到陶盆前,缓缓蹲下身,伸手去抓那些脏衣裳。
  我沉在水缸底部,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还真打算洗啊?!
  老娘辛辛苦苦给你攒福报,不是让你给这群吸血鬼当老妈子的!
  【叮——系统检测到恶性侵占!】
  【触发临时任务:挫败极品亲戚的劳务剥削。】
  【任务奖励:东海别院假山温泉一座!】
  温泉!
  我体内的田螺血脉瞬间沸腾了。
  沈砚之刚把一件灰布袍子拎起来,手腕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
  啪!
  一条冰凉的水线甩在他手背上,打出一道鲜红的印子。
  沈砚之痛呼一声,手一松,袍子掉回脏水里。
  他惊愕地抬头看水缸。
  缸沿上无风自动,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那盆脏水里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拳头大的气泡。
  一件件袍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住,撕拉一声,从领口一路裂到下摆!
  整整齐齐,全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