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砚之目瞪口呆地看着盆里那堆破布条,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裂......裂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缸神娘娘息怒!学生知错,学生不该怠慢圣贤之书去行妇人之事!”
  沈砚之扑通又跪下了,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我在水底吐了个泡泡。
  脑子转得倒挺快,可惜还不够狠。
  破布条在污水里泡着,不到一刻钟,院门外传来尖锐的哭嚎声。
  “天杀的沈砚之!你敢毁我相公的衣裳!”
  李氏领着马氏风风火火冲进院子。
  马氏手里还拎着一根顶门杠,进门就指着沈砚之的鼻子破口大骂。
  “丧门星!克死你爹娘不够,还想毁你哥的前程!”
  “那件天青色直裰是我花了大半吊钱扯的杭绸,你赔得起吗你!”
  沈砚之站起身,虽然脸色发白,腰杆却破天荒地挺得笔直。
  “伯娘明鉴,方才水盆莫名生变,并非小侄动手。”
  “况且......小侄本就不该替兄长洗涤衣物,堂嫂强人所难在先。”
  马氏气得脸上的横肉直抖,手中木杠咚的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还敢顶嘴!强人所难?你吃我们沈家的、住我们沈家的,让你洗两件衣裳怎么了?”
  “今日你不把那二两银子的棺材钱还上,再赔我二两银子的衣裳钱,我立刻拆了这破屋!”
  邻里街坊被吵闹声引来,扒着破土墙指指点点。
  “马婆子又来作践砚之了。”
  “造孽啊,孤儿寡母留下的这点产业,全被大房霸占了。”
  “小声点,马婆子的大儿子在县衙当差的表舅跟前当书童呢,得罪不起......”
  议论声传进院里,马氏更加得意,昂着脖子像只斗胜的母鸡。
  “大家都听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砚之浑身发抖,眼中泛起血丝。
  “伯娘,当年家父下葬,族中抚恤银有五两,全落入伯父手中!”
  “扣除棺木,分明还余三两,何来欠债之说!”
  马氏脸色变了变,随即撒泼打滚。
  “胡说八道!抚恤银哪有五两?就一两半!”
  “族老们都在,你红口白牙污蔑长辈,是不孝!按大燕律法,不孝之罪要杖责五十,革去生员资格!”
  周围的窃窃私语停了。
  大燕重孝道,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沈砚之这辈子的仕途就全毁了。
  沈砚之死死咬着牙,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马氏步步紧逼,木杠直接戳到了沈砚之胸口。
  “拿不出银子,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缩在缸里,听着马氏的污言秽语,冷笑一声。
  真当老娘是吃素的河蚌?
  【系统提示:恶性压迫升级,宿主可动用基础法术:【水镜显影】!】
  【消耗灵力微量,是否使用?】
  我伸出指尖,在缸底轻轻一点。
  半空中突然凝结出一片薄薄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彩。
  水雾中,竟然清晰浮现出三个月前的场景——
  昏暗的沈家族祠里,大伯沈富贵正把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揣进袖口,对着族长谄笑:
  “族长放心,三弟留下的五两抚恤银,我都替砚之收着,绝不短了他一口吃的......”
  水镜悬在半空,沈富贵的嘴脸纤毫毕现,声音甚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院外的街坊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啊!那是沈大伯?”
  “五两!真的是五两白银!”
  “神仙显灵了!沈家老三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