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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马氏手里的木杠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妖......妖怪!有妖法!”
  李氏吓得怪叫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尿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砚之死死盯着水雾中的画面,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最后一点温情和退让彻底粉碎。
  “大伯娘,这就是你说的......一两半?”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沉得像一块生铁。
  马氏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在人群和水镜之间打转。
  但贪婪很快压过了恐惧,她泼妇本色再次爆发,指着沈砚之尖叫:
  “是你!你个妖孽!你在破屋里养了妖精对不对?!”
  “大家别信!这是障眼法!”
  “沈砚之勾结妖物,意图谋害长辈!我现在就去县衙报官,让差爷来捉妖抄家!”
  马氏一把拽起地上的李氏,怨毒地剜了沈砚之一眼。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我表舅是县衙户房的书吏!今天不仅要夺了你的功名,还要让你在大牢里把牢底坐穿!”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连地上的脏衣裳都顾不上捡。
  看热闹的街坊也吓得作鸟兽散,生怕沾染了所谓的妖气。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地上一滩污水和满地破布。
  水雾缓缓散去,化作一捧清露落入泥土中。
  沈砚之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大水缸前。
  他没有害怕,反而在水缸前慢慢蹲下,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陶罐表面。
  “娘娘......可是你在护着学生?”
  我躲在水底,没有作声。
  刚才那一招【水镜显影】虽然爽,但也彻底把沈家大房逼到了狗急跳墙的绝境。
  马氏那句话没说谎,县衙里确实有她娘家的亲戚。
  在这个皇权不下县、宗族与官吏勾结的世道,一个无依无靠的穷书生,只要被按上“勾结妖物”“不孝”的罪名,连公堂都走不上去就会被屈打成招。
  沈砚之低着头,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苍白瘦削的脸。
  “学生自幼读圣贤书,讲仁义礼智信。”
  “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却不知,恶人从不因退让而收敛,反因软弱而噬骨饮血。”
  他站起身,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走进破屋,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破旧的木箱。
  擦去上面的灰尘,打开锁扣。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手稿,还有一卷用红绳绑着的陈旧公文。
  沈砚之拿起那卷公文,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伯父侵占的不止是抚恤银。”
  “还有当年我爹替县令治水修渠的功绩图册,全被伯父偷去,换成了沈大郎进县学的保荐书。”
  他把公文揣进怀里,系好腰带。
  “娘娘,学生要去县城。”
  “此去若成,夺回公道;若败,身首异处。”
  “娘娘大恩,若有来世,砚之愿结草衔环......”
  我从水缸里慢慢探出半个脑袋,两根触角在水面上晃了晃。
  去县城?就凭你两条腿走过去告状?
  等走到县衙门口,马氏找的衙役早就半路把你套麻袋沉江了!
  【叮——触发主线危机:官商宗族绞杀!】
  【宿主是否动用底牌:【东海行云步】+【前朝御史砚】?】
  【兑换需透支东海别院三十年产权!】
  三十年产权?
  我心疼得浑身螺肉直抽抽。
  但看着书呆子那副准备慷慨赴死的窝囊样,老娘的火气腾地顶上了天灵盖。
  透支!给老娘立刻透支!
  谁敢砸老娘的高薪铁饭碗,老娘就先砸了他的天灵盖!
  沈砚之刚迈出院门半步,脚下的破草鞋突然泛起一阵幽幽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