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叙白把我一路拉到半山腰的路口，才停下脚步。
雨还在下，他把黑伞大半倾斜到我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湿透了。
就像过去四年里每一次那样，他总是先护着我。
“念念，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心里慌。”
他伸手把我冰凉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捂着，声音低软下来：
“我妈刚炖好汤，沈清禾长辈也在，
我如果现在跟你走，家里肯定要追问。”
“我先回去应付半小时，你乖乖坐车回家，我马上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我喉咙发紧。
就是这种温柔，让我心甘情愿陪他熬了四年。
两年前我急性阑尾炎住院，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病床边，
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怕看见我疼。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可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明明还带着心疼，
嘴里说的却是让我一个人先走。
“周叙白，如果我不肯自己回去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
周叙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念念，别任性，你平时最懂事了。”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听话，先上车。”
他替我拉开网约车的车门，甚至体贴地用手挡住车顶防我撞头。
他笃定我不会在半山别墅门口闹起来。
因为他太清楚我有多爱他，有多怕他为难。
回到老小区的出租屋时，
客厅桌子上还放着我昨晚熬夜画好的婚房设计图。
为了省钱，我们原本打算年底买套五十平的老破小，
我自己动手做改造。
我在沙发上枯坐了两个多小时，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叙白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进来，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
立刻脱掉外套走过来，单膝蹲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腰。
“对不起，念念，让你久等了。”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讨好的委屈：
“家里长辈拉着聊沈清禾刚回国的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找借口脱身。”
“你在路上没淋感冒吧？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他熟练地去拿茶几上的旧保温杯想给我倒热水，
见里面是空的，又连忙去厨房烧水，转身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念念，你骂我两句也行，别不理我。”
他下巴抵在我肩上，语气诚恳得让人心酸：
“我承认我混蛋，一开始瞒着家境，
是怕你觉得我们门不当户对不肯答应我。”
“后来在一起久了，看你为了攒首付那么拼，
我又怕突然说出真相会伤你的自尊。”
“可我爱你是真的，这四年我每天下班就往这儿赶，
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我，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四年的朝夕相处不是假的，他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
会在冬天先把被窝暖热再让我睡。
哪怕在别墅门口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听见他这番剖白，我心口还是软了一瞬。
我想，如果他真的只是怕伤我自尊才瞒到现在，
那只要他现在愿意坦坦荡荡站在我身边，这四年的欺骗我可以试着翻篇。
我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有些发抖：
“周叙白，既然你心里只有我，
那明天周末，你带我回半山正式见你爸妈吧。”
“你也跟两家长辈说清楚，你已经有谈了四年的女朋友了。”
周叙白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了。
他松开抱着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蹙起：
“念念，明天不行。”
我心头猛地一沉：
“为什么不行？”
“沈清禾才刚回国住进家里，
我这时候突然带你回去挑明，不是当众打沈家和我爸妈的脸吗？”
周叙白握住我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劝哄：
“你都已经陪我过了四年了，怎么连这几个月都等不了？”
“你再体谅我一阵子，
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跟家里渗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