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苏州新分部刚忙完交接的第三天傍晚,
  在下班的写字楼门口撞见了周叙白。
  他那辆平时舍不得开去出租屋的迈巴赫,就这么明晃晃地停在路边。
  看见我走出来,他立刻掐灭烟头冲上来,一把拦在我面前。
  才短短几天,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
  “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急切地想来抓我的手,语气里却还带着几分委屈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跑到苏州来?还把我电话微信全拉黑了?”
  “就因为四周年那天我回老宅吃饭没陪你,
  你就要跟我闹到分手这一步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平静地看着他:
  “周叙白,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离开是因为一顿纪念日晚餐?”
  “不然呢?”
  周叙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
  还有那串江景壹号的大平层钥匙,硬往我怀里塞:
  “我承认之前瞒着家境是我不对,可后来我都已经跟你坦白了!”
  “我也说了给你换大房子住,给你介绍大客户,
  以后什么都补偿你,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决绝?”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再多耗哪怕一天。
  “周叙白,这四年我图过你一分钱吗?”
  我把钥匙和盒子推回去,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施舍的房子和资源,
  我要的是一句坦坦荡荡的承认,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商量未来。”
  “可我是怎么问你的,你又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让我别逼你,让我顺着你妈的话退一步,
  让我继续没名没分地等下去。”
  我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真心是真的,舍不得周家的资源和体面也是真的。”
  “你谁都不想得罪,所以就把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留给我受。
  周叙白,我不奉陪了。”
  旁边正好有我跟他的共同好友陈默出差路过,
  听见这番话,忍不住叹了口气走上来劝他:
  “叙白,这事真怪不得许念,
  是你自己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换谁也受不了这种委屈啊。”
  连他最好的朋友都看不下去,
  周叙白彻底哑了火,嘴唇抖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他母亲林曼打来的。
  周叙白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出林曼严厉的斥责声:
  “周叙白!你丢下城南的项目跑去苏州干什么?
  为了那个外人,你连集团的职位都不想要了吗!”
  我没兴趣再听他们母子拉扯,直接绕过他上了同事顺路捎我的车。
  当晚周叙白被家里硬逼着赶回了江城。
  我以为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我的手机响起了一串陌生的江城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却冷静的女声:
  “许小姐你好,我是沈清禾。”
  “前几天在半山别墅门口,你说是来给叙白送胃药的家属,对吧?”
  “他跟我说你是设计院的普通同事,
  可我刚在他车里看见了你们四年的合照。”
  沈清禾顿了顿,语气格外干脆:
  “今天下午两点,我约了叙白在江城云顶咖啡厅当面对质,
  你方便过来把话说清楚吗?”
  我握着手机,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坐一点的高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