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晚在半山别墅,周叙白其实也没能安心吃完那顿饭。
  他频频低头看手机,见我一直没领那笔五万二的转账,
  只回了那句“你不用回来了”,心里到底有些不踏实。
  不过他也只当我是在为纪念日爽约闹小脾气。
  毕竟过去四年里,我们也不是没红过脸。
  每次只要他第二天买束花、带份我爱吃的栗子糕回来哄两句,
  我总会红着眼眶原谅他。
  散席后,他甚至没在老宅过夜,
  特意绕去商场专柜买了一条钻石项链,开车赶回了老小区。
  可当他拿出钥匙推开六楼的防盗门时,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像往常那样留着玄关的夜灯,也没有闻到厨房温着汤的香气。
  “念念?睡了吗?”
  周叙白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随手按亮客厅顶灯。
  刺目的白光亮起,他整个人僵在了玄关。
  客厅里空荡得吓人。
  原本铺在布艺沙发上的米色针织毯不见了,
  窗台上那几盆我养了三年的绿植也没了踪影。
  茶几上干干净净,只孤零零放着那只掉了漆的旧保温杯,
  杯子底下压着一把出租屋钥匙,还有那张他塞给我的旋转餐厅预订卡。
  周叙白心头猛地一跳,手里装着项链的丝绒盒啪地掉在地上。
  他几步冲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门。
  里面只剩下他那几件挂得稀稀拉拉的衬衫,
  属于我的衣服、鞋子、护肤品,全都清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猛地想起前天下午,
  我平静地跟他说“换季了,把不穿的衣服清一清”,
  还提醒他把留在这儿的换洗衣服收好。
  原来那不是换季整理。
  她是在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把她自己从他的生活里搬空!
  周叙白手抖得厉害,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点开微信,那笔五万二千元的转账因超时未领被退回,
  他试着发去一条语音,红色感叹号瞬间弹了出来——
  “念念,你把我拉黑了?!”
  生平第一次,那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
  像冷风一样灌进了周叙白的胸口。
  第二天一早,他连设计院的早会都顾不上开,
  红着眼直奔我所在的室内设计工作室。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觉得我在江城无亲无故,
  就算搬出出租屋,也绝对不可能离开这家干了四年的工作室。
  可他刚冲进办公区,就看见我的工位已经清空了,
  一个年轻实习生正坐在那儿整理图纸。
  “许念呢?”
  周叙白一把抓住路过的主案总监,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是不是生病请假了?”
  总监奇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许念男朋友吧?
  她调去苏州新分部当设计主管了,昨天下午的高铁走的,你不知道?”
  周叙白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去苏州?她什么时候申请的?怎么可能不跟我商量!”
  “半个月前分部就想调她过去,当时她说要留在江城结婚拒了,
  结果上周三夜里突然找我说愿意去。”
  总监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退回来的合作意向书递给他:
  “对了,这是你前两天托周氏集团的朋友塞给许念的私单吧?”
  “她临走前特意交代我退还给你,
  说她凭自己在苏州的底薪和提成足够过得很好,不需要走任何人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