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见我这么痛快地答应，周叙白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他感激地捏了捏我的肩膀，转头对他母亲赔笑：
“妈，您看念念多懂事，这儿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我先送您下楼。”
林曼冷淡地扫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不到十分钟，周叙白就折返了回来。
他一进门就把鞋柜上那张支票撕得粉碎，心疼地走过来想抱我：
“念念，刚才真是委屈你了。”
“我妈那个人就是强势惯了，
要是刚才跟她硬碰硬，她肯定直接停了我城南的项目。”
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满脸庆幸与宠溺：
“幸好你懂事，没当面顶撞她，给我留了转圜的余地。”
“你放心，这笔账我都记在心里，以后加倍补偿你。”
我安静地抽回手，没像以前受了委屈那样往他怀里钻。
“怎么了，还难过呢？”
周叙白凑过来哄我，
顺手拿起茶几上那只带布套的旧保温杯，拧开盖子想喝口水。
可杯子里空空如也，一滴水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地看了看我：
“今天怎么没给我泡温水？”
以前只要他回家，这只杯子里永远温着他爱喝的陈皮水。
我看着他手里那只掉了漆的杯子，语气平淡：
“下午忙着收拾东西，忘了。”
“没事，我自己倒就行。”
周叙白也没多想，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厅预订卡：
“你看，明天就是我们在一起四周年纪念日了。”
“我特意托人订了江景旋转餐厅的靠窗位，
明天下午我早点下班，过来接你。”
我看着那张烫金卡片，没有伸手去接。
明天下午五点，是我去苏州的高铁。
见我不说话，周叙白把卡片塞进我手里，指了指卧室衣柜：
“对了，你下午在收拾什么东西呢？”
“换季了，我把不穿的衣服清一清。”
我站起身，顺手将他搭在椅背上的两件衬衫叠好，放在他手边：
“你也把留在这一边的换洗衣服收一收吧，免得以后找不着。”
我说的本是实话——房子明天中午就正式退租交钥匙了，
他不收，房东也会当垃圾扔掉。
可周叙白听在耳朵里，却以为我是在替他打理换季衣物。
他笑着刮了下我的鼻尖，满眼都是笃定的安心：
“还是我家念念贤惠，离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周叙白心情极好地去设计院上班了。
临出门前，他还站在玄关叮嘱我：
“下午四点把那条新裙子换上，我准时回来接你过纪念日。”
他走后，我把屋里最后一点属于我的日用品装进随身行李箱，
同房东办完了交接。
下午三点半，我拖着箱子坐在高铁站候车室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周叙白发来的微信。
先是一笔五万二千元的转账，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语音，听筒里传出他压低却依旧理所当然的声音：
“念念，沈家伯父今天突然来家里做客，
我妈让我必须回半山陪客，今晚回不去了。”
“四周年纪念日我们改天再补，
钱你收着去买个喜欢的包，乖乖在家等我，自己先睡。”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沈清禾笑着问他喜欢哪道菜的声音。
我看着屏幕上那笔刺眼的转账，
没点接收，只把出租屋的钥匙拍照发了过去：
“周叙白，钥匙放在玄关茶几上了，你不用回来了。”
发完，我直接关掉手机，起身走向了开往苏州的检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