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珠纤细的指尖在赤金凤钗上轻轻一挑，
钗头垂下的红玛瑙坠子撞在案几上，叮当作响。
沈清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急忙凑上前去。
“好孩子，只要你应下，明日进宫的行头全由姨母包办！”
明珠却没接话，只是抬起头，唇角浮起一抹同我极像的冷笑。
“姨母口口声声说进宫是泼天富贵，可宫规森严，上下打点哪样不要银子？”
“难道忠武侯府送人进宫，就拿这一套旧金钗充门面？”
沈清蓉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我靠在门柱旁，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姐姐方才不是威风得很吗？怎么提到真金白银倒哑巴了？”
“你若真想认明珠当干闺女替侯府争光，沈家嫡母该给的添妆，少说也得一千两。”
“拿不出一千两现银，今晚谁也别想从苏家拿走半张纸片！”
沈清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和明珠的鼻子尖叫。
“一千两？你们这是坐地起价，敲骨吸髓！”
“侯府若拿得出这一千两，还用得着跟你这个庶妹在这里废话？”
这话一出口，沈清蓉自己先吓得咬住了舌头。
屋里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我上前一步，直接拽开正房的大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原来侯府早已穷得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怪夺急吼吼来抢苏家的保荐名额。”
“姐姐若是嫌贵，大门开着，带着你这几个走狗，滚。”
沈清蓉狠狠瞪着门外黑洞洞的夜色，又看了眼我攥在手里的剪子，
知道硬抢不仅拿不到文书，还会把外室的丑事闹得全城皆知。
“好，沈清芷，你给我等着！”
她咬着牙摔门而去，四个家丁也狼狈地退出了院落。
直到院门落了栓，正堂里才真正静了下来。
我卸下浑身的防备，手心里早已被剪子硌出了一道紫红的血印。
明珠走上前，拿起帕子轻轻替我擦拭掌心的冷汗。
“娘，后院那个挨打的若云妹妹，才是您的亲骨肉，对不对？”
我看着她通透平静的眼神，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你方才全听见了？”
“十四年前的事，我早听下人嚼过舌根。”
明珠将那支金钗扔在一旁，眼底没有半点不舍。
“沈清蓉以为拿荣华富贵能收买我，可侯府欠着一屁股债，真有好处哪轮得到我？”
“她不过是想让我进宫当牛做马，替她儿子还烂账罢了。”
我欣慰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问她。
“明日辰时礼部堂官过府勘合，沈怀山和沈清蓉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珠，你怕不怕同沈家彻底撕破脸？”
明珠抬起清亮的眸子，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掌。
“这十四年来，教我读书做人的是娘，给我遮风挡雨的也是娘。”
“沈家欠您的，欠若云的，明日咱们一文不少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