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清砚,我把纪屿辞退了,也全面封杀了他在行业的路。这样你能不能消气?”
  江城连着下了几天的暴雨。
  当我从地下车库走向电梯时,楚昭华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她拦在我的车前,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昂贵的套裙紧紧贴在消瘦的身体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卑微到极致的祈求。
  昨天,楚昭华终于签了那份解约合同。
  随后,楚氏集团内部下发了通报,纪屿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和败坏公司名誉,被直接开除,并被整个江城商圈封杀。
  听说他离开公司时,还在大堂里试图找楚昭华求情,却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架了出去。
  “消气?”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这副落水狗的模样。
  “楚昭华,你是不是到了现在都没明白一个道理?”
  “纪屿只是个催化剂,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生这么大的气?”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
  “真正让我死心的,是你那颗永远高高在上、冷漠傲慢的心!”
  “你从来不爱我,你只是享受我的臣服,享受我对你毫无底线的付出。”
  “现在你这副样子给谁看?你觉得你淋一场雨,封杀一个男人,就能抹平你曾经带给我的所有伤害吗?”
  我每说一句话,楚昭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雨水顺着她曾经高傲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不是的......沈清砚,我爱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绝望地伸手想要拉我,“我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走......”
  “你的以为,一文不值。”
  我毫不留情地避开她的手,“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晦气。”
  说完,我径直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
  透过缝隙,我看到楚昭华无力地跌坐在积水里,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崩溃绝望的哭声。
  那天晚上,楚昭华在暴雨中站了整整一夜。
  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执拗地想要体会我曾经在路灯下站八小时等她下班的绝望。
  第二天凌晨,她因为急性肺炎并发高烧昏迷,被林特助强行送进了医院的ICU。
  三天后。
  我接到了林特助带着哭腔的电话。
  “沈先生,算我求您了,您来看看楚总吧。”
  “她醒了之后拒绝配合治疗,连药都不肯吃。医生说她没有求生意志,再这样下去器官会衰竭的。”
  “她手里一直死死攥着您退掉的那枚婚戒,谁也掰不开。”
  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仪器声,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她想死,是她的事。”
  我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不是医生,救不了她。如果她死了,麻烦通知我一声,我可以顺便送个花圈。”
  “沈先生......”林特助还想再劝。
  “不过。”我打断了他,“我现在确实要去一趟医院。”
  林特助在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市中心医院VIP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楚昭华,听到开门声,艰难地转过头。
  她戴着氧气面罩,脸色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强烈的亮光。
  “清砚......”
  她颤抖着手,想要扯下氧气面罩,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