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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母妃将尚衣局最好的绣娘全拨给了姐姐。
  轮到我时,只剩两个年迈宫女和几匹压箱底的旧缎子。
  大婚前一日,姐姐穿着新制的嫁衣来我宫中炫耀。
  金线绣成的凤凰铺满裙摆,珍珠一颗颗缀在凤冠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衣料,故作惊讶。
  “妹妹,你这料子怎么都褪色了?”
  身后的宫女捂嘴偷笑。
  姐姐叹了口气。
  “也是,你嫁去江南便有享不尽的荣华,何必在意这一件嫁衣?”
  “我就不同了。赫连烬如今处境艰难,我得穿得体面些,免得旁人轻看他。”
  她每句话都像在替我着想。
  实则恨不得把“你不配”写在脸上。
  我没有拆穿她。
  因为一个时辰前,萧景珩已经派人送来了新的嫁衣。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换。
  姐姐正要继续嘲讽,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江南太子到——”
  萧景珩身着月白锦袍,亲自捧着一只描金木盒走进来。
  他容貌清隽,眉眼温和,站在陈旧的宫殿里,像一轮落进寒潭的月。
  满宫侍女都看直了眼。
  萧景珩却径直走到我面前。
  “听闻尚衣局事务繁忙,孤怕殿下受委屈,便让江南绣娘连夜赶制了一件。”
  木盒打开。
  大红嫁衣上,金凤振翅欲飞。
  袖口缀的不是珍珠,而是一颗颗打磨成花瓣的红宝石。
  姐姐身上那件与它相比,瞬间显得又俗又沉。
  她盯着嫁衣,脸色变了又变。
  “萧太子不在驿馆歇息,怎么亲自来了?”
  萧景珩淡淡道:
  “迎娶心上人,自然要亲力亲为。”
  心上人三个字一出,姐姐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勉强扯出笑容。
  “妹妹,你可真有福气。”
  我还未回答,萧景珩便看向她。
  “昭华公主也有自己的选择。”
  “福气如何,日后自有分晓。”
  姐姐神色一僵。
  萧景珩没有再理她,只示意身后的人将礼单送上。
  江南送来的聘礼,整整二百四十抬。
  比父皇给两位公主准备的嫁妆加起来还多。
  箱盖当众打开。
  绸缎、珠宝、金器,一眼望不到头。
  萧景珩温声道:
  “这些都归殿下私人所有,不必入公账。”
  我故意看向姐姐。
  “皇姐,江南的确什么都不缺。”
  姐姐攥紧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偏偏这时,赫连烬身边的老仆也来了。
  他没带聘礼,只递给姐姐一张薄薄的纸。
  姐姐满怀期待地接过。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赫连烬要求她将一百二十抬嫁妆全部换成粮草、药材和战马。
  姐姐脱口而出:
  “全换了?那我的首饰怎么办?”
  老仆面无表情。
  “殿下说,北境不养闲人。”
  “公主既要做他的妻子,便该与他共渡难关。”
  姐姐握着纸,半天没说出话。
  我低头抚过嫁衣上的红宝石。
  这一世,她想直接摘走胜利的果子。
  却忘了,那棵树是我用十年心血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