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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那天,两支送亲队伍同时离宫。
  姐姐的凤辇在前。
  一百二十抬嫁妆沿着长街铺开,引得百姓纷纷围观。
  她掀开帘子,回头朝我一笑。
  仿佛已经赢定了。
  可刚出城门,赫连烬便命人停下。
  他骑在一匹瘦马上,冷冷扫过那些箱笼。
  “将金银送去换粮,绸缎拿去换药。”
  姐姐猛地掀开帘子。
  “这是我的嫁妆!”
  赫连烬看向她,眼神阴沉。
  “你昨日不是说,愿与我同甘共苦?”
  姐姐被噎得脸色发青。
  围观百姓都在,她只能咬牙点头。
  “当然。”
  赫连烬没有哄她,只转身吩咐队伍改道。
  姐姐的凤辇也被留下了。
  因为赫连烬说北境山路难行,华丽凤辇走不远,只给她换了一辆普通青布马车。
  她盯着那辆破旧马车,整个人都傻了。
  而我这边,萧景珩早已准备好八匹白马拉动的车驾。
  车内铺着厚厚的软毯,冰鉴里镇着新鲜荔枝,连茶水都是我素日最喜欢的温度。
  我刚上车,萧景珩便递来一只暖炉。
  “江南路远,若是累了,我们便走慢些。”
  我问他:
  “不怕误了吉时?”
  他笑了。
  “吉时是人定的。”
  “你舒不舒服,比它重要。”
  上一世,我跟着赫连烬返回北境。
  一路遭遇三次刺杀。
  最严重的一次,我替他挡了一箭,高烧不退。
  他守了我两天两夜,从那以后才真正信我。
  如今姐姐没经历那些生死,自然换不来他的信任。
  出城后,我们的车队与姐姐分道而行。
  她趴在青布马车的窗边,正好看见萧景珩亲手为我披上狐裘。
  姐姐的眼神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很快又移开视线。
  大概在心里安慰自己,眼前这点体贴根本不算什么。
  她要的是未来的皇后之位。
  七日后,我抵达江南。
  城门口铺了十里红绸。
  百姓夹道欢迎,太子府的侍从齐齐跪地。
  “恭迎太子妃。”
  萧景珩牵着我的手走下马车。
  太子府内没有侧妃,也没有通房。
  就连掌事嬷嬷都笑着告诉我:
  “殿下这些年洁身自好,后院一直空着。”
  当晚,萧景珩将太子府的账册与库房钥匙全交给了我。
  “今后府里由你做主。”
  我故意问:
  “你不怕我把库房搬空?”
  他替我取下沉重的凤冠,语气自然。
  “连我都是你的,搬一座库房算什么?”
  而千里之外,姐姐刚走到北境边关。
  没有十里红绸,也没有百姓相迎。
  迎接她的,只有漏风的驿站和一碗已经冷透的杂粮粥。
  她嫌弃地推开碗。
  “我要沐浴。”
  赫连烬坐在昏暗的烛火下,半张毒脸越发骇人。
  “水井在院中。”
  姐姐不敢相信。
  “你让我自己打水?”
  赫连烬抬眸。
  “否则呢?”
  “等着本王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