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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话落下，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父皇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将酒盏砸在她脚边。
“荒唐！”
酒盏四分五裂，碎瓷溅上姐姐的裙摆。
她却顾不上躲，只死死盯着萧景珩。
“父皇，当初本就是让我们二人自己选。”
“如今我不过是发现选错了，为什么不能重选？”
父皇气得脸色铁青。
“婚姻大事，岂是买卖衣裳？不合心意便拿回来换？”
姐姐急忙辩解。
“可妹妹才嫁过去一个月，现在换还来得及！”
她转头抓住我的手。
“妹妹，你不是最心软吗？”
“北境虽然苦些，可赫连烬将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你替姐姐回去，姐姐一定记你一辈子的好。”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里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仿佛只要她开口，我就该像上一世一样，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让给她。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皇姐，当初是你亲口说心悦赫连烬。”
“满朝文武都听见了。”
姐姐脸色一僵。
“我那时没想清楚。”
“没想清楚，是你的事。”
我看着她。
“不是我的错。”
姐姐眼底闪过怨毒。
她还想开口，萧景珩已经挡在我身前。
“昭华公主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的语气仍旧温和，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就算明珠答应，孤也不会答应。”
姐姐愣住。
“为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以前你明明对我很好。”
萧景珩淡淡看着她。
“孤娶的是明珠。”
“不是随便哪一位公主。”
姐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母妃终于回过神，赶紧上前拉她。
“昭华，你喝醉了，快向萧太子赔罪。”
姐姐猛地甩开她。
“我没醉！”
“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母妃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也变了脸色。
父皇厉声喝道：
“来人，把昭华带下去！”
两名宫女刚要上前，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不必。”
赫连烬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显然，姐姐刚才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泛着冷光。
姐姐顿时慌了。
“夫君，你听我解释。”
赫连烬没有理她，只向父皇拱手。
“既然公主后悔，臣不敢强求。”
“她若想留在这里，臣可以独自回去。”
姐姐脸色大变，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
“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抢来的皇后之位，怎么能就这样丢掉？
萧景珩不愿意要她。
若赫连烬再不要她，她便真成了满天下的笑话。
姐姐咬了咬牙，重新挤出笑容。
“我只是跟妹妹开个玩笑。”
“夫君，我们一起回北境。”
赫连烬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
“开玩笑？”
姐姐连连点头。
“是，我只是见妹妹过得好，心里高兴，便多喝了几杯。”
这番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赫连烬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抽回衣袖，转身向外走。
姐姐狼狈地追了上去。
走出大殿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悔意。
只有不甘。
回驿馆的路上，萧景珩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忍不住问：
“你不怕她闹得更难看？”
“她闹得再厉害，与我有什么关系？”
萧景珩替我拢紧披风。
“我今日拒绝她，不是替你解围。”
“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任何人想抢便抢、想换便换的。”
我望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上一世，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懂事，要顾全大局。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
我不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