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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将娇娇打横抱起,转身时,皮鞋踩过我的手。
  十指连心,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大哥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连咬破舌头吐血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都用上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山里的精怪。”
  “你的血是冷的,你的命比谁都硬!”
  “我没有咬舌头......”
  我张了张嘴。
  我想告诉他,我的五脏六腑正在枯竭。
  我想告诉他,失去巢穴的松鼠,是真的会冻死在冬天的。
  可三哥已经大步走上前来,将我从雪地里一路拖回了客厅。
  “别在这里装死。”
  三哥冷笑一声。
  “娇娇因为你受了惊吓,你今晚就跪在客厅里反省。”
  “什么时候娇娇不咳嗽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他们三人围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给娇娇顺着气,喂她喝温水。
  头顶的水晶吊灯那么亮,暖气那么足。
  可我却觉得比门外的零下二十度还要冷。
  我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贴肉挂着一枚血红色的琥珀坠子。
  十年前,大哥为了让我凝结出人类的实体。
  生生剜出自己的心头血,封入这枚琥珀中。
  他说:“阿栗,大哥的心血护着你。”
  “只要这坠子在,你永远都是我们家有血有肉的小妹。”
  这是我抵御这漫长寒冬,最后的一丝温度。
  “大哥......”
  娇娇虚弱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她靠在二哥怀里。
  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我露在领口外的那枚血色琥珀。
  “那个坠子......好温暖,看着它,我的心口好像就不闷了。”
  她咬着下唇,怯生生地看着大哥。
  “娇娇是不是太贪心了?”
  “那是姐姐的东西,可我......我真的很想要。”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二哥顺着她的目光看来,眉头一皱:
  “一条破坠子而已,有什么贪心的?”
  “她一个非人类,戴这种驱寒的法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朝我的脖子伸出手。
  “不要!”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捂住那枚琥珀。
  “二哥,求求你,别的什么都可以给......这个不行!”
  “拿走它,我会变回原型的,我会死的!”
  “你又在撒什么弥天大谎?”
  二哥眼底满是不耐烦。
  “你霸占了娇娇十年的千金大小姐身份,现在让你借个坠子给她压惊你都要死要活?”
  “野物就是野物,自私自利,骨子里的劣根性永远改不掉!”
  “二哥,算了吧。”
  娇娇在沙发上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
  “姐姐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才是这个家真正的血脉......咳咳咳!”
  “阿栗,松手。”
  大哥走了过来。
  我仰起头。
  “大哥,你忘了神明的谶语吗?你说过,这滴心头血是我做人的根本......”
  我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大哥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娇娇身体弱,只是借给她戴几天。”
  “你体质特殊,哪怕少了一半的心脏也能活蹦乱跳,摘个坠子能要了你的命?”
  他不再废话,强硬地掰开我冻僵肿胀的手指。
  琥珀离开皮肤的那一瞬间。
  “好暖和呀......”
  娇娇将琥珀捧在手心,她甜甜地笑了起来。
  “谢谢哥哥们!”
  大哥和二哥冷硬的面部轮廓终于柔和下来。
  他们摸着娇娇的头,轻声哄着。
  没有人在意身后地上的我。
  失去了心头血的庇护,十年来维持人形的灵力疯狂流逝。
  我死死咬住嘴唇。
  三哥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我。
  “阿栗,你够了没有?”
  “装癫痫发作给谁看?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好痛......哥哥......好痛......”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人类的声带迅速萎缩。
  我看着不远处的三双皮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想抓住哪怕一片衣角。
  “别碰我!”
  二哥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为了一个坠子,你至于把戏演得这么恶心吗?”
  大哥连头都没回。
  “让她在地上滚,谁都不许扶她。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们转过身,准备抱着娇娇上楼休息。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准备上楼的大哥脚步猛地一顿。
  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回过头。
  二哥和三哥也顺着他的目光,不耐烦地看向刚才我躺着的地方。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躺在那里的少女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堆空荡荡的衣服和一团呼吸微弱的活物。
  大哥的瞳孔在这一刻震颤起来。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