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我绑了摄政王 > 第2章 捉奸变闹剧
  赵元朗是被两记耳刮子扇醒的。
  宫人下手极重,左右开弓,扇得他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听见耳边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他费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见门口站满了人。
  皇后为首,黛青宫装,凤目微垂,通身威仪压得整个偏厅都静了一静。身后跟着几个得脸的掌事宫人,再往后,乌泱泱全是世家贵女,锦衣华服,珠翠晃眼,把这不大的偏厅挤得水泄不通。
  赵元朗脑子里“嗡”地一下,吓得魂都飞了一半。他本能地要爬起来行礼,可刚撑起半个身子,伤处剧痛像刀一样从下腹窜上来,他“嗷”一嗓子又栽了回去,摔得四仰八叉。
  剧痛和残留的药性在他体内搅成一团。他整个人又抖又抽,脸涨得发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想开口解释,张了张嘴,嗓子里只挤出几声不似人声的呜咽。他只能死死抓着旁边的软枕,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蜷在地上不住抽搐。
  偏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决了堤,原本肃穆的捉奸现场瞬间成了闹剧。
  “这……这是在做什么?”
  “天呐,好恶心……”
  “他是不是魔怔了?”
  “相府二小姐不是说带我们来寻大姑娘吗?大姑娘人呢?”
  最后一句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笑声都低了下去。
  云若纤站在皇后身侧偏后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痛心。她最先开口,声音轻怯:“姐姐?姐姐你在……啊!”
  她“看清”屋内景象,踉跄一步,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赵、赵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姐姐呢?”
  这一套行云流水。只要屋里再有一个衣衫不整的云砚栀,这场戏就齐了。
  问题是,没有。
  屋里只有赵元朗,和那个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软枕。
  云若纤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的眼珠在眶里飞快转动,在偏厅每一个角落搜寻云砚栀的身影。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精心准备的捉奸大戏,扑了个空。
  最要命的是,皇后眉头皱起来了。
  “云二小姐,这就是你说的,大姑娘有危险?”
  云若纤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回、回皇后娘娘,臣女也是……听人说姐姐在这边,怕姐姐出事,才斗胆请娘娘移步……”
  皇后“嗯”了一声,扫了眼地上丑态百出的赵元朗,厌恶地移开眼:“既是个误会,便散了吧。赵公子饮多了,着人送出宫去,别留在宫里丢人。”
  皇后转身走了。贵女们三三两两跟着散,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云若纤一眼。那目光里有嘲弄,有探究,有看好戏。
  云若纤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骨节发白。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明明亲手下的药,亲眼看着云砚栀喝下去,亲口吩咐丫鬟把人扶到偏厅。每一步都算好了。
  人呢?
  她猛地转头看向心腹丫鬟。丫鬟也慌了,脸色苍白,拼命摇头。
  云若纤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既然姐姐不在这里,那妹妹就先回府了。兴许姐姐是身子不适,先行离宫了也说不定。”
  她匆匆离开。
  身后,几个贵女看着她的背影,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你们信吗?她那架势,摆明了是来捉奸的。”
  “结果奸没捉到,捉了个抱着枕头哭的傻子。”
  “要我说,那赵元朗也是活该。我可听人说了,他今夜被人一脚踹废了,捂着那儿满地打滚。”
  “云大姑娘踹的?她不是出了名的软柿子吗?”
  “谁知道。今晚这出戏,可比宫宴有意思多了。”
  而此刻,被她们议论的云大姑娘,正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痛。
  比刚穿过来那会儿还痛。浑身像被人拆了骨头又草草拼回去,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后颈到脊背一线更是疼得发麻。
  云砚栀再睁眼时,天还没亮。视线里一片昏暗,只有极淡的灰蓝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
  她侧躺着,脸几乎贴着一个温热的东西。男人的肩。鼻尖抵着他肩窝,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冷好闻的气息,混着安神香和一股说不清的甜腻余味。
  她花了五秒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云砚栀猛地抬头。
  一张脸近在咫尺。眉深,鼻挺,唇薄,下颔线条利得像被刀削过。即使闭着眼,也压不住那股天生的冷冽和矜贵。他呼吸很轻,胸口平稳起伏,睡得很沉。
  双手还被绑在床柱上。绸带因为整夜挣动勒得更深了,手腕上磨出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白绸衬着红痕,刺得她眼皮直跳。
  云砚栀的灵魂在那一刻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她把一个陌生男人睡了。还是绑着睡的。
  脑子里两个声音同时炸开。
  一个尖叫:“你居然把陌生男人睡了!还是你绑的人家!”
  另一个面无表情:“睡了就睡了,总比被那个脓痘男恶心死强。先跑。”
  云砚栀屏住呼吸,用这辈子最轻的动作一点一点往床边挪。男人呼吸始终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她像只炸了毛的猫,慢慢地、慢慢地从床帐里退出来。
  等到双脚真正踩在地上,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层。
  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没醒,眉间却微蹙着,像连沉睡都不安稳。那截绸带在昏暗里白得刺眼,刺得她心口发虚。
  心虚,后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庆幸这个人不是赵元朗,也庆幸他没醒。
  她没时间多想。捡起散落的外衫抖着手往身上套,中衣皱得不成样子,她胡乱系好衣带,把头发拢了拢,蹑手蹑脚摸到窗边。
  就是她昨晚翻进来的那扇窗,还半掩着。窗外窄巷空无一人。
  云砚栀撑着窗台往外翻,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栽进墙根底下的花丛里。她扶住墙壁,指尖抠着砖缝,才勉强稳住。
  没敢回头,拔腿就跑。
  天边泛起蟹壳青,宫道上已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是晨起的宫人在洒扫。云砚栀低着头专挑没人的小路走。昨晚的路线完全记不清了,只能凭原身残留的一点模糊印象往宫门方向摸。
  万幸,相府的出宫令牌还在身上。
  守门禁军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走来,本要上前拦。云砚栀把令牌一亮,哑着嗓子:“相府嫡长女,昨晚宴上身子不适,出来晚了。”
  禁军看了眼令牌,又看了眼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确实像病了一场。天刚蒙蒙亮,禁军也懒得多事,挥挥手放她过去了。
  马车早走了。相府的下人早跟着二小姐走了,一个都没留。
  云砚栀站在宫门外的长街上,被清晨的冷风一激,彻底清醒了。
  她现在是什么状况?
  被人下了药,差点被侮辱,然后她把一个陌生男人给睡了,自己还没给人家解绑。那个男人现在多半已经醒了,说不定正满宫城地找她。而她,京城相府嫡长女,被继母和继妹联手算计的倒霉蛋,连自己昨晚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云若纤,柳含烟。”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扯出一抹冷笑,“开局就送这么大的礼,我不回敬一下,都对不起你们演得这么卖力。”
  她拦了辆路过的牛车,扔了几枚铜板,晃晃悠悠回了相府。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皇宫最深处那间偏殿里。
  谢疏辞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