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极度清脆的爆响。
清晨的巷子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云若纤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扇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这一巴掌,云砚栀没有丝毫留手。
她借了腰部的核心力量,用的是跆拳道实战里的发力技巧。
根本不是深闺女子那种轻飘飘的撕扯。
云若纤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老高,五个鲜红的指印烙在白皙的皮肤上,嘴角直接裂开,渗出刺目的血丝。
全场死寂。
举着火把的婆子们张大了嘴。
带刀的护院们瞪圆了眼。
连地上疼得打滚的丫鬟秋桃都忘记了惨叫。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相府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任人拿捏的废物大小姐,居然当众把二小姐扇飞了?
“你……”
云若纤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眼冒金星。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云砚栀,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云砚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
“打你怎么了?”
云砚栀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
“你带着一群狗奴才,大清早堵在后门,一口一个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
“我不打你,难道还要谢谢你?”
云若纤气疯了。
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云砚栀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这个贱人骑在她头上?
她顾不上伪装白莲花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云砚栀尖叫。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你一夜未归,衣衫不整,丢尽了相府的脸面,你还有理了?”
她猛地转头,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护院怒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她动手打人吗?”
“把她给我拿下!捆去见母亲!”
护院们如梦初醒。
几个胆大的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大小姐,得罪了!”
带头的护院统领冷喝一声,带着人就要往前扑。
云砚栀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她冷眼看着逼近的刀锋。
“我看谁敢动。”
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煞气。
几个护院下意识顿住脚步。
云砚栀目光如刀,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拿的是相府的月钱,还是她云若纤一个人的赏银?”
护院统领咬牙:“我们奉的是夫人的命!”
“夫人?”云砚栀嗤笑,“继室而已。真把自己当相府的天了?”
她指着地上的云若纤,声音陡然拔高。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我,云砚栀,是相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我外祖家,是先帝御赐牌匾的江南沈家!”
“她算什么东西?”
云砚栀一步跨下台阶。
逼得护院统领连退两步。
“一个庶女,带着一群奴才,堵在正门外审问嫡长女。”
“谁给她的胆子?”
“嫡女回府,轮得到你一个庶女在这里狂吠?!”
字字铿锵。
掷地有声。
云若纤被这句话刺得脸色惨白。
“庶女”两个字,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点。
她拼命讨好父亲,拼命算计云砚栀,就是为了摆脱这个身份。
现在,云砚栀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把她最不堪的一面血淋淋地撕开。
“你胡说!母亲已经是正妻了,我也是嫡女!”云若纤歇斯底里地尖叫。
“正妻?”
云砚栀冷笑。
“填房就是填房。我娘的牌位还在祠堂里供着,她柳氏见了我娘的牌位还得执妾礼。”
“你一个填房生的女儿,也配跟我论嫡庶?”
云若纤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斗不过云砚栀的嘴。
“拿下她!给我拿下她!”她只能冲着护院发疯。
护院统领握着刀,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看了看发狂的二小姐,又看了看气场全开的大小姐。
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云砚栀刚才那番话,不仅是骂云若纤,更是敲打他们。
大燕朝最重嫡庶尊卑。
就算大小姐真的犯了错,那也得是由相爷亲自开祠堂审问。
他们这些下人,要是今天真的拔刀伤了嫡长女。
等相爷回来,为了保全相府的名声,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绝对是他们这些动手的奴才。
云砚栀把这些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古言剧里,这种受人指使的家丁,最怕的就是背锅。
只要把利害关系摆在台面上,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动手。
“怎么?不抓了?”
云砚栀看着僵在原地的护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
她走到护院统领面前。
距离刀尖,只有不到半寸。
“来,往这儿砍。”
云砚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护院统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刀掉在地上。
“大小姐息怒……属下不敢。”
“不敢就给我滚开!”
云砚栀厉喝一声。
护院们齐刷刷往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路。
云若纤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吐血。
废物!
全都是废物!
这么多人,居然被云砚栀几句话就吓破了胆!
云砚栀踩着青石板,一步步走到云若纤面前。
云若纤吓得往后缩了缩,捂着脸。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云砚栀蹲下身,平视着她。
“就是提醒你一句。以后见了我,规矩点。”
“再敢像今天这样没大没小,我见一次,打一次。”
云若纤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
她不甘心。
今天明明是她设下的死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云若纤身后的一个粗使婆子眼珠一转,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云砚栀余光瞥见了那个跑去搬救兵的婆子。
她没拦。
今天这事,本来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
打了小的,老的自然要出来护短。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把相府这摊浑水彻底搅翻。
云砚栀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静静地等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门内传了出来。
“反了!反了!”
继母柳氏带着十几个手持家法藤条的粗使婆子,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