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我绑了摄政王 > 第14章 正厅对坐
  谢疏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云伯衡急得满头大汗,见云砚栀还没动弹,恨不得亲自动手把她拎出去,压低声音斥道:“栀儿!王爷叫你呢,还不快去!”
  云砚栀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锋芒和冷厉尽数压进眼底。她缩着肩膀,双手死死绞着帕子,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
  “臣女……参见王爷。”
  她声音打着颤,头垂得极低,露出一段细白却僵硬的后颈。
  谢疏辞没说话。
  正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云伯衡沉重的呼吸声。
  云砚栀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正落在自己头顶,像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剐过她的皮肉。
  这种压迫感,比那晚在偏殿里更甚。
  “抬起头来。”
  谢疏辞再次开口。
  云砚栀缓缓仰起脸。她此时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惶不定,甚至不敢与谢疏辞对视,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垂下眼帘,长睫毛剧烈颤动着。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是个被权势吓破了胆的深闺弱质。
  谢疏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云相,你这大女儿,胆子似乎小了些。”
  云伯衡赶紧赔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让王爷见笑了。栀儿自幼丧母,性子难免怯懦了些,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谢疏辞不置可否,目光转回云砚栀身上,语调慢条斯理:“宫宴当晚,大姑娘似乎去过偏殿附近?”
  云砚栀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云若纤却突然抢了话头。
  “回王爷,姐姐那晚身子不适,早早就回府歇息了。”
  云若纤向前迈了半步,虽然脸色也白,却强撑着摆出一副端庄大方的姿态,声音柔弱中带着几分急切:“那晚是臣女亲自送姐姐出的宫门,府中门房也是有记录的,姐姐绝不可能去过什么偏殿。”
  云砚栀在心里给这位好妹妹点了个赞。
  云若纤这哪是在帮她?分明是怕她这个“草包嫡姐”在摄政王面前多说两句话,抢了她这个“京城才女”的风头。
  云若纤想表现自己的姐妹情深,更想在谢疏辞面前刷存在感。
  谢疏辞转头看向云若纤,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本王问你了么?”
  云若纤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女……臣女失言,求王爷恕罪!”
  “滚一边去。”
  谢疏辞吐出四个字,连余光都没再给她一个。
  云若纤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却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旁,绞着帕子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谢疏辞重新看向云砚栀,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股冷冽的檀木香气瞬间笼罩了过来。
  云砚栀本能地想后退,却强行克制住了身体的反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本王再问你一次。”
  谢疏辞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晚,你真的早早回府了?”
  云砚栀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男人在试探她。
  他在怀疑,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回……回王爷的话。”云砚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臣女那晚确实是……是身子不舒服。二妹妹说得对,臣女真的回府了。”
  “是吗。”
  谢疏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虚虚掠过云砚栀的鬓角。
  云砚栀浑身一僵,差点没忍住一个过肩摔把他砸出去。
  “大姑娘这头发,绾得倒是别致。”
  谢疏辞盯着她头上的那根素木簪子,语调玩味:“本王记得,那晚在偏殿外捡到一根浅青色的发带,质地极佳,像是江南沈家的烟罗。云相,你府上似乎刚进了一批这样的料子?”
  云伯衡一愣,随即赶紧点头:“是,是。那是内子前些日子刚给两个女儿添置的。”
  谢疏辞盯着云砚栀:“那大姑娘的发带呢?怎么今日只用这木簪子?”
  云砚栀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脸上的惊惶。
  “回王爷……那发带,臣女不小心……弄丢了。”
  “丢在哪了?”
  “臣女……臣女记不清了,许是丢在回府的路上了。”
  云砚栀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王爷,那发带很重要吗?若是臣女丢了贵重东西,臣女这就去寻……”
  谢疏辞看着她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在看她演戏。
  云砚栀也在赌,赌谢疏辞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当众撕破一个相府嫡女的脸面。
  毕竟,那晚的事情,对他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许久,谢疏辞忽然收回了手,直起身子,脸上的阴鸷竟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丢了就丢了吧。”
  他转过身,玄色蟒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既然云相的女儿们都这么‘守规矩’,那本王也就不多留了。”
  云伯衡如蒙大赦,赶紧弯腰行礼:“微臣送王爷!”
  谢疏辞走到正厅门口,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云砚栀。
  “云大姑娘,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大步离去,冷面侍卫叶缺拎起烂泥般的赵元朗,紧随其后。
  直到那股肃杀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院子里,云伯衡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柳含烟也瘫在地上,半晌没缓过劲来。
  云砚栀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看向门口,眼神里的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谢疏辞没信。
  他最后那句“后会有期”,分明是警告。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缠。
  “姐姐。”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砚栀回过头。
  只见云若纤正站在不远处,那张平日里惯会装柔弱的脸,此时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死死盯着云砚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怨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摄政王殿下为何会单独问你发带的事?姐姐,你那晚到底去了哪里?”
  云砚栀看着她那副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二妹妹这么关心我,不如亲自去问问王爷?”
  “你——”
  云若纤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想不明白,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杀伐果决、从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会对这个草包云砚栀表现出那样的不同?
  哪怕是审问,哪怕是怀疑,那种距离,那种语气,也绝不是对待一个普通臣女该有的样子。
  云砚栀懒得理她,径直朝外走去。
  她现在没心思跟这朵白莲花计较,谢疏辞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必须尽快联系上沈家。
  刚走出正厅,云砚栀就察觉到身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云若纤站在阴影里,正对着身边的贴身丫鬟低声吩咐着什么,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恶毒的光芒。
  云砚栀冷笑一声。
  看样子,这位好妹妹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