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砚、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杀意。
“锵!”
守在门口的四名东宫侍卫瞬间拔刀,雪亮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齐刷刷指向大厅中央的少女。
“逆女!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云伯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巴掌就要往云砚栀脸上扇,“快给殿下跪下磕头!快啊!”
云砚栀眼神一冷,身形微侧,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掌。
她顺势扣住云伯衡的手腕,指尖发力,精准地捏在穴位上。
“啊——!”
云伯衡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都麻了。
“父亲,腿软就去坐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云砚栀随手一甩,将云伯衡推回椅子上,目光冷冷地扫向那四柄长刀。
“殿下这是要杀人灭口?”
她非但不怕,反而朝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抵上最前面那柄刀的尖端。
“云砚栀,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谢景琰气极反笑,脸色铁青地盯着她,“当众羞辱皇室,即便你是相府嫡女,本王现在杀了你,父皇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羞辱?”
云砚栀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嘲弄,“殿下带着退婚书登门,当着满府下人的面指责我不贞不仁,这难道不是羞辱?”
“我不过是还了殿下一杯茶,殿下就受不了了?”
“你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派,还真是让臣女大开眼界。”
柳氏见状,忙不迭地凑到谢景琰身边,一边拿着帕子替他擦拭袍角,一边哀戚地哭诉:
“殿下息怒,大姑娘这是受了刺激,失了心智啊!”
“老爷,您快看看大姑娘,她连您都敢动手,这分明是中了邪,得赶紧关起来请法师驱邪才是!”
柳氏这番话毒辣至极,只要坐实了“中邪”的名头,云砚栀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中邪?”
云砚栀转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柳氏,“柳姨娘,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跳出来了。”
“宫宴那晚的药是谁下的,你心里没数?”
“这退婚书上的罪名,哪一条不是你和你那宝贝女儿编排出来的?”
柳氏脸色一白,眼神躲闪:“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够了!”
谢景琰猛地挥开柳氏的手,大步走到云砚栀面前。
他比云砚栀高出一个头,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压迫感十足。
“云砚栀,本王没耐心听你这些疯言疯语。”
他指着地上的退婚书,语气冰冷,“签了它,本王留你一条贱命。否则,今日这相府正厅,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侍卫们闻言,刀锋又向前逼近了几分。
云砚栀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突然笑了。
她弯腰,再次捡起那份被茶水打湿了一角的退婚书。
“殿下一定要我签?”
“签!”
谢景琰冷冷吐出一个字。
云砚栀点了点头,指尖捏住纸页的两侧。
“好,我签。”
她话音刚落,双手猛地发力。
“撕拉——!”
一声脆响。
那份象征着皇室婚约的宣纸,被她从中间狠狠撕开。
“你干什么!”
谢景琰瞳孔骤缩。
云砚栀动作不停,双手如残影般翻飞,将那份退婚书撕得粉碎。
“撕拉!撕拉!”
纸屑翻飞,如同一场荒诞的白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谢景琰的头上、肩上。
“云砚栀!你找死!”
谢景琰彻底暴怒,猛地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股劲风,直冲云砚栀面门而去。
云砚栀眼神一凛,脚下步伐变换,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去。
劲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轰在后方的红木屏风上,将其击得粉碎。
云砚栀稳住身形,随手扬起最后一把纸屑,洒在谢景琰脸上。
“谢景琰,你听清楚了。”
她站直身体,声音清冷如冰,传遍了整个正厅。
“这门亲事,从今日起,正式作废!”
全场死寂。
云伯衡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柳氏更是惊得连哭都忘了。
在大燕朝,被太子退婚是奇耻大辱,但当众撕毁婚书并宣布“不要太子”,那是灭门的大罪!
“好……好得很!”
谢景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
“来人!给本王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四名侍卫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挥刀便砍。
云砚栀眼神微沉,浑身肌肉紧绷。
她正准备动手,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止: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重锤一般砸在众人心头。
侍卫们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众人齐刷刷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缓步走进,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叶缺。
摄政王谢疏辞的贴身侍卫。
谢景琰眉头紧锁,强压怒火问道:“叶侍卫?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对着谢景琰微微躬身,语气平静:
“属下奉王爷口谕,前来问一句话。”
谢景琰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皇叔有什么话要问?”
叶缺转过头,目光在云砚栀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看向谢景琰。
“王爷问,相府今日为何如此喧哗?竟连隔壁街的王府都能听到动静。”
谢景琰脸色一僵。
摄政王府离相府隔着两条街,怎么可能听到这里的动静?
这分明是谢疏辞在警告他。
“皇叔他……他在休息?”
谢景琰试探着问道,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在大燕,他这个太子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唯独不敢招惹那位杀伐果决的摄政王。
“王爷在处理公务。”
叶缺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纸屑和拔刀的侍卫。
“王爷还说,大姑娘是沈家的后人,沈家对大燕有功。若有人想在相府动私刑,便是对沈家不敬,对国法不敬。”
此言一出,谢景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从不插手内宅琐事的皇叔,竟然会为了云砚栀出头。
柳氏更是吓得缩到了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皇叔开口了,本王自然要给面子。”
谢景琰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云砚栀一眼,对手下挥了挥手,“收兵!”
侍卫们纷纷还刀入鞘。
谢景琰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冷声道:
“云砚栀,今日算你走运。但这婚约已毁,你从此与本王再无瓜葛,好自为之!”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云伯衡忙不迭地爬起来,哈着腰跟在后面:“殿下慢走,殿下恕罪啊……”
云砚栀站在原地,看着谢景琰愤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走?
没那么容易。
“慢着。”
云砚栀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谢景琰脚步一顿,转过身,眼底满是暴戾:“你还想干什么?”
云砚栀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正堂门口,挡住了谢景琰的去路。
她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谢景琰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谢景琰眉头紧锁:“本王能忘了什么?”
云砚栀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轻轻勾了勾。
“沈家的东西。”
“那块麒麟血玉,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
谢景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块玉佩,他此刻正贴身带着,原本是打算今日退婚后,顺手送给温清离的。
“云砚栀,你别得寸进尺!”
谢景琰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云砚栀却像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