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我绑了摄政王 > 第32章 敲响登闻鼓
  雨势渐小,晨雾却愈发浓重。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长街的死寂,直奔朱红色的皇宫正门而去。
  马背上的女子,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唏律律!”
  云砚栀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扬,在宫门前划出一道泥痕。
  她翻身下马,落地时腿弯晃了晃,随即站得笔直。
  “站住!”
  守门的禁军统领周虎横刀一拦,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宫廷重地,擅闯者死!”
  几十名禁军齐刷刷上前一步,长枪如林,将云砚栀围在正中。
  云砚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那面高悬在宫门侧翼的巨鼓。
  登闻鼓。
  大燕开国之初设下此鼓,意在广开言路,凡有奇冤者,皆可扣响。
  “我要击鼓。”
  云砚栀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周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云砚栀。
  “击鼓?小姑娘,你可知这登闻鼓的规矩?”
  他冷笑一声,刀尖指向鼓下的青石板。
  “无实证而惊圣驾者,先受五十脊杖,再滚一遍钉板。就你这小身板,还没见到皇上,命就没了。”
  “规矩我懂。”
  云砚栀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周虎。
  “但我有实证,更有冤情。”
  “哪家的疯女人,滚回去!”
  周虎心生烦躁。相府那边刚传信说嫡女发了癔症逃窜,让他若是撞见,直接送回相府。
  他伸手欲抓云砚栀的肩膀。
  “带走!”
  云砚栀眼神一厉,身形微侧,避开周虎的手掌。
  她右手顺势一捞,从怀中扯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高高举起。
  “江南沈氏信物在此!”
  周虎的动作生生僵住。
  那是一块通体血红的麒麟玉佩,在昏暗的晨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沈家?”
  周虎脸色微变。
  大燕谁人不知,江南沈家富可敌国,先帝曾亲赐“义商”牌匾,许沈家后人见官不跪。
  “我乃相府嫡长女云砚栀,家母沈氏,乃沈家家主唯一的女儿。”
  云砚栀字字掷地有声。
  “今日我告相府主母柳氏,侵吞生母遗产,伪造通敌书信,谋害嫡女性命!”
  “这桩桩件件,周统领觉得,我敲不敲得这面鼓?”
  周虎被她气势所摄,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大姑娘,家丑不可外扬。相爷已经派人来接你了,你现在跟我回去,还能全了相府的体面。”
  “体面?”
  云砚栀冷笑,毒舌本色尽显。
  “相府的体面早就被柳含烟那个毒妇喂了狗了。周统领这么急着送我回去,是收了柳氏的好处?还是觉得,你这颗脑袋比沈家的麒麟玉还硬?”
  “你——”
  周虎被噎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在那儿!快抓住她!”
  相府的护院已经追到了街口,火把的光亮在浓雾中摇晃。
  云砚栀不再废话,转身冲向登闻鼓。
  “拦住她!”
  周虎大喝。
  禁军们犹豫了一秒。那可是沈家的信物,真要是伤了沈家的人,江南那边的银子断了供,皇帝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就这一秒的空档。
  云砚栀已经冲到了鼓架前。
  她一把抓起那根沉重的鼓槌。
  鼓槌沉得惊人,压得她虎口发麻。
  “云砚栀!你敢!”
  相府护院统领气急败坏地吼道。
  云砚栀回头,朝那些追兵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然后,她双臂发力,腰胯合一。
  “咚——!”
  沉闷而雄浑的鼓声,瞬间撕裂了皇宫上空的寂静。
  这一声,震得周虎耳膜生疼。
  这一声,震得相府追兵生生停住了脚步。
  “咚!咚!咚!”
  云砚栀不知哪来的力气,接连三锤,重重砸在鼓面上。
  鼓声如惊雷,顺着宫墙,一路传进了深宫内苑。
  宫门内,负责传声的小太监吓得手里的拂尘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往内廷跑去。
  “有人击鼓!有人击登闻鼓了!”
  云砚栀丢开鼓槌,整个人脱力地靠在鼓架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些脸色惨白的相府护院。
  “现在,谁还想带我回去?”
  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刀。
  周虎颓然收回长刀。
  鼓声一响,惊动圣驾,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相府的家事,而是国事。
  谁也拦不住了。
  此时,宫门外不远处的街角。
  一辆玄色马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车窗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挑起。
  谢疏辞坐在车内,手里把玩着一根浅青色的发带。
  他透过缝隙,看着那个站在巨鼓之下、背脊挺得笔直的纤细身影。
  “主子,大姑娘这手‘掀桌子’,玩得可真大。”
  叶缺低声感叹。
  “敲了登闻鼓,不管结果如何,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在大燕,女子抛头露面告御状,那是惊世骇俗的丑闻。
  “名声?”
  谢疏辞盯着云砚栀,眼底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
  “她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名声?”
  这种女人,天生就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主子,咱们现在现身吗?”
  叶缺问。
  谢疏辞放下帘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急。”
  他声音清冷,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淡定。
  “等她进了金銮殿,让那些老顽固们先头疼一会儿。”
  “叶缺。”
  “属下在。”
  “去给御前传个话,就说本王今日身体不适,不去早朝了。”
  谢疏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王,去偏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