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王婆子两百来斤的身躯,像个断了线的沙袋,狠狠砸在泥泞里。
泥水溅了柳氏一身。
柳氏尖叫一声,连连后退,精致的鹤氅瞬间变得污秽不堪。
“反了!反了!”
柳氏指着云砚栀,手指气得发抖。
“你这孽障,竟还敢行凶!”
云砚栀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怀里死死抱着紫檀木匣。
她抬头,目光越过雨幕,冷冷扫视全场。
“行凶?”
云砚栀嗤笑一声。
“夫人怕是记性不好,这叫正当防卫。”
“给我杀了他!”
柳氏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面目狰狞地咆哮。
“谁能取这孽障性命,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护院对视一眼,眼底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上!”
带头的护院统领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大姑娘,对不住了!”
他大喝一声,长刀直劈云砚栀面门。
青禾吓得尖叫:“小姐快躲开!”
云砚栀没躲。
她眼神一厉,身形如鬼魅般往左侧一闪。
长刀擦着她的衣角劈空。
不等护院统领收势,云砚栀猛地欺身而上。
她右手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心窝。
“咔嚓!”
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护院统领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连退五步,重重撞在廊柱上。
云砚栀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长刀。
刀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血槽滴落。
“谁还想来领赏?”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死气。
剩下的护院被这一手震住了,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上前。
“一群废物!”
族老气得胡须乱颤,拐杖把地砖敲得生疼。
“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弱女子?”
“她手里有刀!”一个护院小声嘀咕。
“刀?”
柳氏冷笑,从袖中甩出一块令牌。
“相爷有令,云氏嫡女通敌,格杀勿论!”
“谁敢退后一步,按家法处置!”
这下,护院们没退路了。
他们低吼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云砚栀紧了紧怀里的木匣。
这匣子里,装的是柳氏这些年侵吞嫁妆的铁证,还有她送往东宫的账本。
这是她的命,也是柳氏的催命符。
“既然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云砚栀动了。
她不再留手,跆拳道的发力技巧配合长刀的长度,瞬间化作死神的镰刀。
一名护院从背后偷袭。
云砚栀头也不回,反手一记侧踢。
“嘭!”
那人胸口塌陷,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两个同伴。
她身形旋转,长刀横扫。
“当!当!当!”
三声脆响,三把佩刀被强行震飞。
云砚栀手中的刀锋划过一名护院的手腕。
鲜血喷涌,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雨声。
“啊!我的手!”
柳氏看着满地哀嚎的护院,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
“疯了……你真是疯了……”
云砚栀拎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向柳氏。
“夫人,这就怕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当初给我下药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构陷我通敌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柳氏连连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泥水里。
“拦住她!快拦住她!”
云若纤躲在族老身后,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都哑了。
“姐姐,你这是要弑母吗?”
“弑母?”
云砚栀停住脚步,嘲讽地看着她。
“她也配?”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雨势越来越大,相府的援兵正往这边赶。
再拖下去,真的走不了了。
云砚栀猛地转身,冲向院墙根下的那棵歪脖子柳树。
“她要跑!”族老惊呼。
“追!快追!”
云砚栀动作极快,脚尖在树干上借力一蹬,身轻如燕地跃上了墙头。
她站在高墙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子里的一群跳梁小丑。
火光映红了她的半边脸。
“柳含烟。”
云砚栀直呼柳氏名讳,声音清冷如冰。
“这相府的戏,我演腻了。”
她拍了拍怀里的紫檀木匣,笑得张扬。
“既然你们非说我通敌,那这事,咱们就去皇上面前分说明白!”
柳氏脸色巨变:“拦住她!不能让她去宫里!”
“晚了。”
云砚栀纵身一跳,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
“追!给我追!”
柳氏歇斯底里地尖叫。
数十名护院顾不得伤势,连滚带爬地冲出偏院,直奔相府后门。
……
相府外的偏巷。
大雨如注,视线极差。
云砚栀在暗巷中飞奔,怀里的匣子沉甸甸的。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那边!”
“快!别让她跑了!”
火把的光亮在巷口晃动。
云砚栀咬牙,正准备翻入另一条窄巷。
忽然,前方黑暗中闪出几道黑影。
她心头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难道相府还有伏兵?
然而,那几道黑影并没有冲向她,而是与她擦肩而过,直接迎向了后方的护院。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没有惨叫。
那些追兵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悄无声息地倒在了泥水里。
云砚栀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回头。
黑暗中,一个黑衣人缓缓收回长剑。
那是叶缺。
他看了一眼云砚栀,微微点头,算是行礼。
“大姑娘,请。”
他指了指巷子尽头的一匹快马。
云砚栀眉头微皱:“谢疏辞让你来的?”
叶缺没回答,只是闪身没入阴影。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动作熟练地清理着地上的尸体。
动作之快,简直像是在处理垃圾。
云砚栀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纠结谢疏辞动机的时候。
她冲向那匹马,翻身而上。
“驾!”
马蹄声碎,溅起一路泥水。
她没有回头,直奔皇宫的方向而去。
……
摄政王府。
谢疏辞依然站在窗前。
叶缺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主子。”
叶缺低头复命。
“大姑娘已经逃出相府,拿了咱们留下的马。”
“尾巴清理干净了吗?”
谢疏辞头也不回地问。
“一共十七个护院,全部处理掉了,没留下痕迹。”
叶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不过,属下去的时候,大姑娘已经放倒了大半。”
“她用的招式很奇怪,不像是哪家的武功,但极其实用。”
谢疏辞的手指在窗棂上停住。
“她去哪了?”
“直奔宫门。”
叶缺低声道。
“看样子,她是打算敲响登闻鼓。”
谢疏辞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他转过身,随手拿起桌上的官帽。
“登闻鼓一响,这京城的棋盘,可就彻底乱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备车。”
谢疏辞迈开长腿,大步走出书房。
“本王也该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