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把这个通敌叛国的逆女拿下!”
柳氏尖锐的声音在雨夜中炸响。
偏院本就破败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混着雨水四下飞溅。
十几个手持火把的护院鱼贯而入,瞬间将狭小的院子照得通明。
火光摇曳。
柳氏披着防水的鹤氅,踩着满地泥泞,大步走进院子。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相府的族老。
每个人都沉着脸,看云砚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云若纤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打扮得楚楚可怜,由丫鬟撑着伞,紧紧跟在柳氏身边。
正屋的门大敞着。
云砚栀端坐在书案前。
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紫檀木匣上。
“通敌叛国?”
云砚栀抬起眼皮,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柳氏脸上。
“夫人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柳氏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高高举起。
“人证物证俱在!”
她猛地指向云砚栀。
“相府百年清誉,绝不能毁在你这个孽障手里!”
“来人!”
“把她给我绑了,堵上嘴,直接沉进后院的荷花池!”
几个护院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往前逼近。
青禾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挡在云砚栀身前。
“你们敢!这是相府嫡女!”
“嫡女?”柳氏笑得狰狞,“一个通敌的罪人,算什么嫡女!”
云若纤适时地走上前。
她眼眶通红,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泪。
“姐姐,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
云若纤声音柔弱,句句却都带着毒。
“只要你肯畏罪自尽,母亲和族老们念在骨肉亲情,还能保全相府的体面。”
“这通敌的丑事,我们绝不会声张出去。”
“你就算死,也能留个全尸啊。”
云砚栀看着她演戏,忽然笑了。
“让我死,还要我背着黑锅死?”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木匣。
“妹妹这算盘打得,我在屋里都听见响了。”
云若纤脸色一僵,咬着唇退后半步。
“姐姐,我是为你好……”
“闭嘴。”
云砚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冷得像冰。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先撕了你的嘴。”
云若纤被那眼神刺得浑身一抖,下意识躲到柳氏身后。
“放肆!”
一个族老用拐杖重重拄地。
“死到临头还敢逞凶!柳氏,还不动手!”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毒光。
“王婆子,带人进去,拿绳子捆结实点!”
……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书房。
窗外大雨倾盆,屋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灯火通明。
谢疏辞坐在宽大的紫檀案后。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绸布,正在一点点擦拭一把出鞘的长剑。
剑锋冷冽,映出他深邃冷漠的眉眼。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
叶缺连蓑衣都没脱,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单膝跪在门外。
“进来说。”
谢疏辞动作没停。
叶缺推门而入,抱拳低头。
“相府出事了。”
“柳氏带了十几个带刀护院,还有几个族老,封了大姑娘的院子。”
叶缺顿了顿,语气凝重。
“看那架势,是想今夜直接动用私刑,把大姑娘沉塘了断。”
谢疏辞擦剑的手,微微一顿。
雪白的绸布停在剑刃上。
他抬起眸子,眼底没有半点意外。
“她没动静?”
叶缺摇头。
“暗卫来报,大姑娘一直待在屋里。门被撞开,她也没反抗。”
“属下担心,大姑娘这次怕是扛不住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还占着大义的名分。”
谢疏辞忽然笑了。
笑意极冷,未达眼底。
“她不会等死。”
他太了解那个女人了。
连中了烈性媚药,都敢一脚废了赵元朗,还敢把他绑在床柱上的女人。
怎么可能乖乖坐着等死。
谢疏辞将手里的白绸随手扔在桌上。
“锵——”
长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带两个人去相府外盯着。”
谢疏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漫天风雨。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窗棂。
“别让她真被按进水里。”
叶缺心头一震。
王爷这是要亲自给她兜底了。
“属下遵命!”
叶缺猛地抱拳,转身没入雨夜。
谢疏辞看着夜色,眼底一片冷意。
云砚栀,本王倒要看看,你今晚怎么破这个局。
……
相府,偏院。
两个粗壮的婆子手里拿着粗糙的麻绳,面目狰狞地走进正屋。
“小贱蹄子,滚开!”
王婆子一巴掌扇在青禾脸上。
青禾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磕出血来。
“小姐快跑!”青禾死死抱住王婆子的腿。
“找死!”
王婆子一脚踹开青禾,抖开手里的麻绳,逼近书案。
“大姑娘,得罪了。”
王婆子满脸横肉抖动着。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胎,擦亮眼睛!”
云砚栀站起身。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紫檀木匣,紧紧抱在怀里。
她没有求饶。
也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
退到了侧墙边。
门外,柳氏看着云砚栀后退的动作,得意地大笑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柳氏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王婆子猛地扑上来。
一只长满老茧的脏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抓向云砚栀的肩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婆子的脏手抓向云砚栀肩膀的瞬间,云砚栀冷笑一声,猛地抬起一脚,直接将那婆子踹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柳氏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