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还有一事要奏。”
清冷的声音,在刚刚安静下来的金銮殿内炸开。
正准备退回百官队列的谢景琰,脚步猛地一僵。他回过头,死死盯着云砚栀手里的账册,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心脏。
皇帝揉了揉眉心,压着不耐烦:“你还有何事?”
云砚栀翻开账册最后一页:“陛下臣女查验账目时发现,这十六年来,柳氏从沈家铺子里抽走的巨额银两,并未全部留在相府。其中有近半数,以各种名目,暗中流入了东宫。”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内宅妇人谋财害命的家丑,瞬间变成了当朝储君私受贿赂、结党营私的国案。
“你血口喷人!”
谢景琰脸色惨白,猛地跳了出来,指着云砚栀怒吼:“孤乃大燕太子,岂会贪图你一个商户女的嫁妆?这是污蔑储君,按律当诛!”
云砚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低头看着账册,声音清脆,字字掷地有声。
“天启十一年九月,柳记绸缎庄抽调白银三万两,经由城南汇通钱庄,转入东宫詹事府名下。”
“天启十二年二月,沈家名下三处田庄变卖,得银五万两,换成金条,送入太子别苑。”
“天启十三年……”
“住口!”谢景琰双目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抢云砚栀手里的账本。
云砚栀侧身一步,轻松避开。谢景琰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在御前。
“殿下收了多少钱,心里没数吗?”云砚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账本上,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交接时间、经手人名,写得清清楚楚。殿下若觉得我血口喷人,不如把东宫詹事府的账房叫来,当殿对一对?”
“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御前。
“父皇!这毒妇疯了!她为了报复相府,竟敢伪造账目攀咬儿臣!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私相授受之事,求父皇明鉴!”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牵扯到太子,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牵扯到太子,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大殿内死寂一片,百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声极轻的瓷盖磕碰声响起。
谢疏辞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茶,连头都没抬:“太子若是冤枉的,正好。让大理寺一起查清楚。”
谢景琰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谢疏辞。
“皇叔!”谢景琰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惊恐,“这账本分明是柳氏那毒妇伪造的!是她想拉东宫下水!”
谢疏辞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像看着一个死人。
“既然是柳氏诬陷,太子便更该支持彻查。”
谢疏辞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大理寺的刑具,最擅长让人说实话。把柳氏提出来,再把东宫詹事府的人叫去大理寺走一趟。查清了,正好还殿下一个清白。”
他看着谢景琰,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太子殿下,觉得不好吗?”
字字诛心。
谢景琰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钱他确实收了。柳氏这些年为给云若纤铺路,没少往东宫送银子。一旦大理寺介入,把东宫詹事府的人抓去过堂,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个太子还能不能坐稳都是两说。
可如果不查,就是心虚。
冷汗大颗大颗滚落,砸在金銮殿的青砖上。
退无可退。
谢景琰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厉:“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柳氏这毒妇,竟敢打着东宫的旗号在外敛财,甚至伪造账目攀咬储君!此等恶妇,罪该万死!”
彻底割席。
云砚栀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她要的,就是谢景琰亲口斩断与相府的利益联盟。
从今天起,相府不仅失去东宫这个靠山,还会被谢景琰视为必须铲除的污点。
狗咬狗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好一个打着东宫的旗号敛财。”
谢疏辞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云伯衡,“相爷,你这夫人,胆子可真不小。”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太子的狼狈、摄政王的步步紧逼、云砚栀的寸步不让。
皇家的颜面,今天算是丢尽了。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阴鸷地盯着下方死狗一般的云伯衡,怒火终于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龙胆木惊堂木。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