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我绑了摄政王 > 第51章 民怨倒灌
  沈家歇业第三天。
  京城粮价疯了。
  往日三文一升的糙米,第一天涨到十文,第二天十五文。
  到了今天,直接飙到了三十文。
  整整翻了十倍。
  丰裕米行门口。
  排队的队伍排了三条街,一眼望不到头。
  “三十文一升?昨天才十五文!你们这是抢钱!”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哭得嗓子沙哑。
  伙计一脚将她踹开,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满脸嫌弃。
  “嫌贵?嫌贵回家吃土去!”
  “现在全京城就世家有粮。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妇人怀里的婴儿饿得直哭,声音越来越弱。
  人群里,一双双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不给活路的绝望。
  “黑心商贾!逼死我们,大家一起死!”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砰!
  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飞过去,狠狠砸在伙计脑门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砸了它!”
  “抢粮啊!”
  积压了三天的怨气彻底失控。
  愤怒的饥民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门板被卸掉,柜台被推翻。
  白花花的米面撒了一地,又被无数只脚踩得稀烂。
  京城几大世家名下的粮行,在这一天,同时遭了殃。
  太傅府。
  温清离正在剪枝。
  咔嚓。
  一支名贵的素冠荷鼎被剪成两截。
  听完丫鬟的汇报,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民变?”
  温清离放下剪子,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云砚栀,你以为关门歇业,就能当缩头乌龟?”
  她眼神发冷。
  “来人,去顺天府请公文。”
  “就说沈家囤积居奇,煽动民变。本姑娘亲自带人,去沈家‘请’云大小姐开仓!”
  半个时辰后。
  沈家总商号门前。
  火把重重,照得夜空一片通红。
  温清离站在台阶上,手里抖着一张盖了顺天府大印的朱红公文。
  在她身后,是几百名被煽动而来的饥民。
  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顺天府差役。
  “云砚栀!”
  温清离声音清亮,传遍整条街。
  “你为了一己私利,囤积粮食,致使京城百姓易子而食!”
  “今日,顺天府奉命开仓平抑粮价。你若再不开门,便是抗旨通敌!”
  “开门!”
  “开门放粮!”
  身后的百姓红了眼,拼命往前挤。
  几个粗壮的差役抬着一人粗的撞木,狠狠撞在沈家大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整条街都在抖。
  沈家院内。
  沈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大小姐,外面快顶不住了!”
  “顺天府带人来砸门了,百姓也疯了,万一冲进来……”
  云砚栀坐着,手里端着一盏温茶。
  她垂眼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抹。
  “急什么。”
  “可是……”
  “这大门是用铁桦木做的,里面顶了三道铁栓。”
  云砚栀抿了一口茶。
  “凭他们那几下,没个半个时辰,砸不开。”
  她放下茶盏,听着门外排山倒海的怒吼。
  温清离想借民意杀她。
  可惜。
  这招,她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破。
  云砚栀勾唇,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到了。”
  门外。
  温清离看着纹丝不动的大门,眉头紧锁。
  “用力!给我砸!”
  撞木再次抬起。
  突然。
  街角传来一阵清脆的拨浪鼓声。
  咚咚,咚咚。
  紧接着,一声高亢的吆喝,穿透了漫天的嘈杂。
  “卖粮喽!”
  “沈家平价粮,三文一升!”
  这一声,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撞门的差役动作一僵。
  温清离猛地转头。
  围攻的百姓也愣住了。
  “三文?”
  “我没听错吧?三文一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东街、西街、南巷、北胡同。
  无数个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的货郎,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沈家平价粮,三文一升!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新下来的精米,只要三文!”
  百姓们死寂了三秒。
  随即,疯了。
  “真的是三文!”
  “沈家没关门!沈家在卖平价粮!”
  “还是沈家有良心啊!”
  呼啦一下。
  刚才还围在沈家门前、恨得拆房子的饥民,瞬间散了个干净。
  所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疯了一样往最近的货郎摊子跑。
  生怕慢了一步,粮食就没了。
  温家粮铺的管事正带着家丁在旁边看戏,见状脸都绿了。
  “站住!”
  管事带着人冲过去,一脚踹在货郎的独轮车上。
  “谁准你们在这卖粮的?官府批文呢?”
  货郎斜了他一眼,啐了一口唾沫。
  “顺天府都没放屁,你算哪根葱?”
  管事大怒,从怀里摸出一大锭银子,重重砸在车上。
  “少废话!这车粮,老子包了!装车!”
  周围排队的百姓一听,眼神瞬间变了。
  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管事。
  货郎看都没看那锭银子,伸手一扫。
  啪嗒。
  银锭直接掉在泥水里,溅了一地脏水。
  “不卖。”
  “你找死!”管事瞪眼,“嫌钱少?这可是五十两!”
  货郎冷笑一声。
  “云大小姐有令。”
  “普通百姓,三文一升。”
  “世家门阀要买,价格翻十倍,三十文一升!”
  “你抢劫呢!”管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哆嗦。
  货郎扯着嗓子,突然大喊起来:
  “大家瞧瞧啊!这些世家老爷卖咱们三十文一升,现在咱们卖三文,他们居然要强抢!”
  “他们抢了,咱们今天就得饿死!”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不要脸的狗东西!抢我们的口粮!”
  “砸死他!”
  周围排队的饥民群情激愤。
  石头、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管事被打得抱头鼠窜,带着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家总商号门前。
  刚才还人山人海,此刻只剩下几十个顺天府差役。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冷风吹过。
  温清离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公文。
  她像个天大的笑话。
  吱呀——
  沈家沉重的大门,终于慢慢打开。
  云砚栀一身素衣,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她看着脸色惨白的温清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温姑娘,公文拿累了吧?”
  “要不,进来喝杯茶?”
  温清离死死盯着她,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云砚栀!”
  “你私自售粮,规避官府监管,这是藐视国法!”
  “国法?”
  云砚栀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温姑娘,看清楚了,那些货郎可不是我沈家的伙计。”
  “他们是京城的散户。沈家只是把粮便宜卖给了他们,他们怎么卖,卖给谁,顺天府管得着吗?”
  温清离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吐血。
  她精心设计的局,就这么被一堆货郎,轻而易举地撕了个粉碎。
  不仅逼仓失败,世家粮铺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我们走!”
  温清离咬碎了银牙,拂袖而去。
  东宫书房。
  “废物!全是废物!”
  谢景琰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拂袖,将桌上一套极其名贵的青瓷茶盏摔得粉碎。
  瓷片飞溅,划破了跪地汇报的太监的脸。
  太监捂着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个商贾之女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