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她把请帖扔在桌上,“半个月了,她终于把戏台子搭好了。”
沈平站在一旁,满脸凝重。
“大小姐,这半个月,温清离在太傅府天天设宴。”沈平递上一叠密报,“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女眷,她请了个遍。连平时不怎么走动的长公主府,她都送了重礼。”
云砚栀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她在造势。”
“是。”沈平咬牙,“她以为咱们资金断裂,又以为您眼睛看不见。明日宴会上,她肯定要拿礼教和名声做文章,当众把您踩死。”
“踩死我?”云砚栀喝了一口茶,“凭她那几句酸诗,还是凭她太傅千金的头衔?”
“温清离背后是东宫。”沈平还是不放心,“太子大婚在即,急需立威。明日百花宴,东宫肯定会派人撑腰。要不要调集沈家暗卫随行?”
“不用。”
云砚栀放下茶盏,声音极冷。
“带暗卫,显得我们心虚。明日,我要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沈平一愣。
“去。”云砚栀站起身,“把那十口红木箱子,抬到廊下来。”
沈平眼睛猛地亮了。
“是!”
半个时辰后。
沈家偏院,灯火通明。
十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在廊下一字排开。
每一口箱子,都用铜锁锁着。
云砚栀走过去。
“开箱。”
沈平拿出一串钥匙,依次打开。
箱盖掀开。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里面装的,是厚厚一沓沓的欠条和地契。
十大家族的命脉,全在这里。
云砚栀随手从第一口箱子里抽出一张。
“王家铁铺。”
她扔回去,又走向第二口箱子。
“李家酒楼。”
第三口。
“赵家马场。”
云砚栀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沈平。
“温清离想在百花宴上要我的命。”她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明天是谁要谁的命。”
“装车。”她下令。
“是!”沈平激动得声音发抖,立刻招呼心腹小厮上前。
深夜。
风雨欲来。
十口箱子已经全部装车完毕,停在后院。
云砚栀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桌上摆着一盘残棋。
一阵夜风刮过,墙头落下一道黑影。
谢疏辞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到石桌前。
他没说话,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棋盘旁。
“啪。”
一声轻响。
是一柄极短的匕首。
鞘是玄铁所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透着一股极冷的肃杀之气。
云砚栀抬眼看他。
谢疏辞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拔出来看看。”
云砚栀拿起匕首,握住刀柄,猛地一抽。
“铮——”
寒光乍现。
刃薄如纸,锋利得几乎能割破空气。
极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刚好飘过。
云砚栀手腕一翻。
刀锋划过。
枯叶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落在石桌上。
“好刀。”云砚栀赞了一句,“送我的?”
“防身。”谢疏辞看着她,“温清离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东宫的暗卫,这几天在城外活动频繁。”
云砚栀把匕首收回鞘中。
她没客气,直接贴身藏好。
“多谢。”
谢疏辞没接话,目光落在棋盘上。
“太子调动了城防营。”他突然开口,“明日皇家园林外,会有五百城防营士兵驻守。”
“五百?”云砚栀笑了,“城防营的军饷,有一半是沈家出的。他拿我的钱,养兵来围我?”
“所以。”谢疏辞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拈起一枚黑子。
“啪。”
黑子落下,杀气腾腾。
“明天,该结账了。”他凤眸微眯,声音冷得掉冰碴。
云砚栀看着棋盘。
黑子这一步,直逼白子腹地。
她执起一枚白子,毫不犹豫地跟上。
“啪。”
白子落地,封死黑子所有退路。
“嗯。”她抬起头,直视谢疏辞的眼睛,“该让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了。”
月光下。
黑衣摄政王与白衣少女相对而坐。
一柄玄铁匕首,十口红木箱子。
杀机已成。
次日。
天刚蒙蒙亮。
百花宴当日。
沈府大门前,十辆马车一字排开。
每辆车上,都稳稳当当地绑着一口红木箱子。
青禾扶着云砚栀走出大门。
今日的云砚栀,穿了一身极艳的红裙。
没有戴面纱,也没有任何遮掩。
“大小姐,都准备好了。”沈平迎上前,压低声音,“十口箱子,一张不少。”
云砚栀点头。
“出发。”
她正要踩着脚踏上车。
突然。
斜刺里的巷口,传出一声暴烈的马嘶。
“嘶——”
声音凄厉,透着疯狂。
地面猛地一震。
一匹通体漆黑的烈马,从巷子里狂奔而出。
双眼通红,口吐白沫。
明显是被下了猛药。
烈马发疯般冲撞过来,铁蹄扬起漫天尘土,直奔云砚栀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