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摄政王府回到沈家,夜色已深。
云砚栀连夜召来沈平。
“温清离信了。”她坐在书案后,冷声开口,“温家现在是不是在到处找银子?”
沈平点头:“是。太子大婚在即,温家为了撑场面,急需巨额现银。加上百花宴的筹备,温家的账面上早就空了。这几日,温家的管事在京城各大钱庄到处碰壁。”
“碰壁?”云砚栀冷笑,“十大家族联手封锁沈家,自己也伤筋动骨。谁还有闲钱借给她?”
“大小姐说得是。”沈平压低声音,“现在,只有咱们暗中控制的那几家‘恒昌钱庄’,还有余力。”
云砚栀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收网。”
沈平精神一振:“大小姐吩咐。”
“第一,动用所有货郎网络。今夜子时起,把沈家明面上的核心现银和资产,分批转入地下密库。”云砚栀语速极快,“要快,要隐秘。明面上,继续维持‘沈家已被掏空’的假象。”
“明白。货郎走街串巷,最不起眼。蚂蚁搬家,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云砚栀眼神一冷,“放出风去,就说恒昌钱庄最近进了一大笔江南的闲资,急需放贷生息。利息,比市面上低三成。”
沈平倒吸一口凉气:“低三成?温家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
“我要的就是她扑上来。”云砚栀坐下,“温清离以为沈家快死了,她想在与太子大婚前,彻底吞掉沈家。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她会拿什么抵押?”
“温家最值钱的,是城东那三处丝绸庄,还有城南的两处田产。”云砚栀端起茶盏,“告诉恒昌的掌柜,只要温家拿这些来抵押,多少钱都借。”
子时。
京城宵禁,长街寂静。
沈家各大商号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辆辆看似破旧的货郎推车,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后门鱼贯而出。
推车上盖着破布,底下装的却不是针头线脑,而是一箱箱沉甸甸的现银、账册和核心地契。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极轻的“骨碌”声。
巡夜的城防营士兵刚走过街角,货郎们便迅速隐入幽暗的胡同。
整整一夜。
沈家明面上的血脉被抽干,全部注入了深不见底的地下暗网。
夜深。
沈家偏院账房。
云砚栀坐在灯下,翻看着账本。
她的视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看远处的物件还有些模糊,但看清账本上的字形,已经不成问题。
窗棂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云砚栀没抬头:“堂堂摄政王,放着正门不走,非要翻窗?”
谢疏辞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到桌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三张薄薄的纸页,轻轻压在了她的账本上。
云砚栀低头。
温家城东的三处核心丝绸庄地契。
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谢疏辞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随意。
“你失明第三天。”他端起桌上她喝剩的半杯冷茶,抿了一口,“温家那老头子急需现银填补亏空,本王让人设了个局,找了个江南富商的壳子,连哄带骗,把这三处丝绸庄买了下来。”
云砚栀心中微动。
她故意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昏黄的烛光下,她已经能清晰地看清他说话时嘴角的弧度,看清他冷峻眉眼间的一丝倦意。
但她忍住没说。
“看够了吗?”谢疏辞突然开口,声音低哑。
云砚栀一僵,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王爷今日穿的这身黑衣,倒是挺衬夜色的。”
谢疏辞轻笑一声,没拆穿她。
“这三处丝绸庄,是温家的命脉。”云砚栀将地契收好,“现在,温家手里只剩下城南的那两处田产了。”
“所以,她一定会去恒昌钱庄。”谢疏辞放下茶杯,“你这招空城计,唱得不错。”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云砚栀冷笑,“温清离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道,她脚下踩着的,是万丈深渊。”
接下来的三日。
京城暗流涌动。
明面上,沈家各大商号门可罗雀,催债的掌柜天天堵在门口。
暗地里,沈家的核心资产已经通过货郎网络,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城外的隐秘庄子。
而恒昌钱庄,迎来了最疯狂的客流。
温家的管事,带着城南两处田产的地契,从恒昌钱庄借走了三十万两现银。
消息不胫而走。
十大家族以为恒昌钱庄是块肥肉,纷纷跟风。
“沈家快倒了,咱们也得备足现银,好在沈家倒台时分一杯羹。”
“把城西的铺子抵押给恒昌,套出现银,等沈家一倒,咱们直接去抄底。”
贪婪的欲望,像瘟疫一样在京城世家间蔓延。
三日后。
沈家账房。
沈平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地契,声音都在发颤。
“大小姐。”沈平咽了口唾沫,“十大家族,全部入套了。他们把最核心的产业,全都抵押给了恒昌。”
云砚栀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地契。
几乎可以买下半个京城。
“温家呢?”
“温家除了之前被王爷拿走的三处丝绸庄,剩下的田产、当铺,也全在这里了。”沈平指着最上面的一摞契书,“温清离现在,除了一个太傅千金的空壳,什么都没了。”
云砚栀嘴角勾起冷冽的笑。
温清离,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用低姿态拖延时间,就能在太子大婚前彻底击溃沈家?
殊不知,你亲手把温家的命脉,送到了我手里。
“大小姐,咱们什么时候收网?”沈平激动得满脸通红。
“不急。”云砚栀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地契,“世家地契到手,只差一个最盛大的舞台。我要让全京城的人,亲眼看着他们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