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密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谢景琰死死盯着石桌上那本凭空出现的无字天书。
原本空白的纸张上,刺眼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彻底凝结成一行大字。
“天降雷罚,诛杀妖女与逆王,需设祭坛以顺天意。”
谢景琰猛地扑到石桌前,双手撑着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血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天命……”他伸手抚摸着那滚烫的血字,眼神狂热,“这是天命!”
连日来被云砚栀和谢疏辞逼到绝境的恐惧与屈辱,在这一刻被这本天书彻底扫空。
他输了商战又如何?
他丢了军心又如何?
老天爷站在他这边!
“来人!”谢景琰猛地转身,厉声大喝。
密室外,几名东宫暗卫立刻单膝跪地。
“备马!孤要进宫!”谢景琰一把抓起天书,眼神阴狠,“孤要见父皇!妖女乱世,天降血示,这大燕的江山,容不得他们放肆!”
暗卫领命而去。
谢景琰大步走出密室,外面的夜空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星光。
起风了。
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一股不祥的肃杀之气。
……
温府,禁所。
温清离被关在一间昏暗的柴房里,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她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亢奋。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扑到门边,双手死死抓着木栅栏,指甲都抠出了血。
“天书来了!天书来了!”
她嘶哑着嗓子,疯狂地大笑起来。
“云砚栀,你死定了!剧本没有错!你只是个炮灰!天道要抹杀你!”
看守的婆子嫌恶地啐了一口:“疯婆子,又在发什么疯!”
温清离却像听不见一样,只是死死盯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要亡你……天要亡你啊……”
……
摄政王府,寝殿。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棂格格作响。
云砚栀站在廊下,看着天际翻滚的黑色雷云。
那不是普通的雷云。
云层中透着一股诡异的血色,仿佛一只巨大的血眼,正死死盯着这座王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道恶意,化作实质。
“大姑娘。”
叶缺从夜色中快步走来,单臂抱拳,脸色难看至极。
“说。”云砚栀没有回头。
“宫里传出消息,太子连夜请旨,声称天降血示,妖气冲天。皇上已经准了。”
叶缺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绝望。
“三日后,在皇家祭天台举办‘祭天大典’。太子要借天意,降下雷罚,公开处死您和王爷。”
云砚栀微微眯起眼睛。
“雷罚?”
“是。”叶缺急得额头冒汗,“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您是乱世的妖女,王爷是逆贼。天道降下诛杀令,若不除掉你们,大燕必遭天谴!”
他抬头看着云砚栀,声音发颤:“大姑娘,这天象太邪门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云砚栀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那片血色的雷云。
满级剧迷的视角,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天书降世。
妖女乱世。
借天意杀人。
这不就是古装剧里最老套、最无解的终极套路吗?
主角走投无路,天道强行下场,给主角套上“顺天驱邪”的绝对大义,用所谓的天灾来抹杀反派。
在原书的设定里,这招是无解的。
因为这是“天意”。
云砚栀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带着一种骨子里的不驯。
“天意?”
她转过头,看着紧闭的寝殿大门。
谢疏辞还在里面沉睡。
七日拔毒,他耗尽了所有的心力,此刻正处于最虚弱的状态,虽然脉搏已经平稳,但什么时候醒来还是未知数。
“大姑娘?”叶缺不解地看着她。
“叶缺。”云砚栀收回目光,眼神冰冷而疯狂,“你听说过引雷针吗?”
叶缺一愣:“引、引什么?”
“没什么。”云砚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既然天道想用‘雷罚’来杀我们,那我就教教它,什么叫现代物理学。”
她转身往书房走去。
“这祭天大典,我去。”
叶缺大惊失色:“大姑娘!那是死局啊!”
“死局?”云砚栀脚步不停,“我云砚栀这辈子,最喜欢解的就是死局。”
她走进书房,一把推开桌上的账册。
“去把沈平叫来。”
叶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找人。
片刻后,沈平匆匆赶到书房。
“大小姐,您找我?”
云砚栀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
“沈平,我记得皇家祭天台的修缮工程,一直是工部在管。”
“是。”沈平点头,“不过工部最近缺银子,很多活都外包给了京城的商户。”
“好。”云砚栀笔尖一顿,“天亮之前,我要沈家商号把祭天台的修缮工程,全部承揽过来。不管花多少银子,必须拿下。”
沈平一惊:“大小姐,那可是个烫手山芋!现在太子要在那儿办祭天大典,我们这个时候接手……”
“就是因为他要在那里办,我们才必须接手。”
云砚栀抬眼看着他。
“我要在祭天台下面,埋点东西。”
沈平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脊背一凉,立刻低头:“属下这就去办!”
沈平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云砚栀一人。
窗外的风更大了。
她低头看着白纸,脑海中快速勾勒着祭天台的结构图。
引雷局。
只要布置得当,天道降下的雷,就会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谢景琰想借天意杀她?
那她就让他尝尝,被天意反噬的滋味。
她正欲提笔写下高台改造图纸。
突然。
一墙之隔的寝殿内,传来一声极轻的、沙哑的低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