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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忽然一声尖叫,接着是忙音。
我抓起外套出门,打车往回赶。
凌晨的楼道,声控灯白得晃眼。
门口站着两名民警,客厅的直播设备贴了封条,补光灯倒在地上,还亮着一盏。
方梨蹲在墙边,妆花了满脸。孟晓站在她前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宋瑶被一名女警看着,还在反复说:“误会,真的是误会,证明都在老家......”
做笔录的民警抬头问我:“你是沈秋霜?”
“是。我十月十三日搬走的。”
我把手机递过去:退租申请、群里的书面质疑、交接视频,按时间排好。
“从头到尾,我没碰过一分钱,没出过一次镜。”
事情的引线,是松鹤园墓园点的。
连续三天,墓园客服接到热心粉丝电话,说要给宋瑶妈妈挑一块相邻的墓位,“陪陪她”。
客服查了系统:没有宋瑶的认购记录,更没有她母亲的落葬登记。
她直播里晒的那张认购合同,编号格式都是错的。
墓园报了警。警方再一查——
无论哪家医院,都没有她妈妈的抢救记录。
高速交警那边,更没有那场车祸的出警记录。
甚至老家殡仪馆,也没有那天的火化记录。
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凭空“死”了,死成了一场十万粉丝围观的直播。
“宋瑶。”民警问,“你母亲现在人在哪里?”
“死了!她死了!”宋瑶的声音劈了,“你们不能这么咒她!”
方梨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你闭嘴!”
她声音哑得吓人。
“十月八号晚上,你跟我说,你在殡仪馆看着你妈火化的,你当时哭得站不住,是我扶着你——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宋瑶别过脸。
民警看向方梨和孟晓:“你们两个,见过她母亲本人吗?见过遗体吗?见过任何一份证明的原件吗?”
楼道里死一样静。
谁都没见过。
她们只在直播间里,拍着胸脯跟三万人保证过:“阿姨的事是真的,我们一个屋檐下住着,还能有假?”
宋瑶忽然看见我,像找到了宣泄口,冲过来。
“沈秋霜!你早就怀疑了是不是?你第一天就问我要死亡证明——你明明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十月八日,我申请退租。十月九日,我在群里要求你出示筹款资质。十月十三日,我搬走。”
我一字一句:“该问的,我白纸黑字都问过。”
孟晓盯着我的手机屏幕,脸一点点白了。
“你早就防着我们。”
我回答:
“我防的就是今天。”
民警合上记录本,看向方梨和孟晓。
“你们的收款码,代收了打赏八千六百元,抽成八百。直播间里,你们亲口做过证。”
“涉嫌诈骗的共同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方梨的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孟晓抓住民警的袖子,哭着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帮室友收个钱!”
宋瑶被押着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回头,冲着整条楼道喊了一句:
“你们抓错人了!我妈会替我作证的!”
声控灯一层一层暗下去。
我数着她的脚步声,想起上一世扎进身体的那十八刀。
这一世,刀没落下来。
戏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