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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方梨还在敲我的门。
  “沈秋霜,房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瑶瑶哭了一晚上。”
  我隔着门回:“不考虑。”
  “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良心不是拿我的房间做的。”
  外面安静了几秒,脚步声重重地走了。
  那晚我住进附近一家快捷酒店。房间朝高架,车灯在天花板上扫了一夜,我睡得却比合租那半年都沉。
  半夜里,没有人对着几万人哭。
  第二天上午,我看好了一间小单间,当场签合同,又请房东换了锁芯。
  新钥匙躺在手心,被我攥出了汗。
  妈妈转来六千,附言:
  【别怕浪费钱,平平安安最要紧。】
  六千,是我妈对我的爱。
  下午,范叔终于正面答复:
  【合同没到期,押金不退。】
  我把合同条款拍给他:提前退租提前告知,配合转租,押金应协商退还。
  他回过来一句:
  【你把房子里的事闹到网上,影响我以后出租,没让你倒赔就不错了。】
  我打电话过去,他掐掉。再拨,关机。
  我站在新租的单间里,听着忙音,忽然就冷静了。
  他不是在讲合同,他是在拖我、恶心我,拖到我认栽。
  行,押金我不要了。
  但我交的每一步,都得留下痕迹。
  此后两天,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在等我先低头。
  十月十三日傍晚,我回出租屋搬最后一箱书。
  客厅里,宋瑶正在直播,跪在遗照前,声音哽咽:“家人们,今晚想给妈妈换一个朝南的房间,妈妈生前最喜欢晒太阳......”
  弹幕刷过一片“心疼”。
  孟晓拦在门口,指了指我的落地灯:
  “灯留下呗,你那边小,放不下,正好给直播间补个光。”
  “放不下我自己会处理。”我把灯拆下来,卷好线,“不给。”
  她撇嘴:“小气。”
  我拖着箱子出门,把钥匙、门禁卡摆在鞋柜上,拍了一段全屋视频:客厅灵堂、我的空房间、水表电表读数,一镜到底,发给范叔。
  【十月十三日,本人搬离,钥匙门禁已留在屋内鞋柜上,水电读数见视频。】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再往后,已读,不回。
  押金两千四,连同那句“影响出租”,一起烂在了他手里。
  方梨把我没来得及带走的一箱旧书从门口推出来,箱子翻倒,书散了一地。
  “都拿走,我们不稀罕。”
  我蹲下去,一本一本捡,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宋瑶发了第二条视频。
  她抱着遗照,眼睛肿着:
  【她搬走了。临走的时候说,我应该跟我妈一起去死。】
  我从没说过。
  但评论区都信了。
  我保存链接,补充申诉材料,提交,关机。
  搬出来第三天,凌晨两点零六分,孟晓打来电话。
  我接通,只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喘气。
  “沈秋霜,警察来了!”
  背景里方梨在尖叫,门板被敲得砰砰响。
  “他们把宋瑶铐上了,还说我和方梨也涉嫌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