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你方才去做什么了?”
王灵官看着眼前的下属,眉头皱得死紧。
李守将心中有些紧张,但想到自己还得借灵魄还账,他不得不如实说:
“方才属下去撸串了。”方才那个女地仙是这么说的。
王灵官虽然不知道‘撸串’是什么意思,但根据李守将嘴上的油,还有他身上的气味,他很快猜到这是去干饭了。
不是!
都已经成仙了,居然还贪这点口腹之欲,正当值的时候去吃饭?
还忘了带灵魄,来问他这个上峰借‘钱’?
这不离谱吗?
当然,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在仙界摆摊!
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啊?!
凡间的菜市场吗!
王灵官不能忍。他瞪了手下一眼,一边将他扒拉至一旁:“本官去看看!”
说罢,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李守将在他身后叮嘱:“大人,别忘了先帮我付钱!要不人家以为我赖账,下次该不让我去吃啦!”
王灵官脚下一绊,差点儿摔倒。
……
虞归晚站在摊位前,冲着南天门的方向翘首以盼……却许久不见那人回转,不由犯起了嘀咕: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都到仙界了,还有人吃霸王餐吧?”
季临风看着桌上的残局,随手施了一个清洁术,方才一片狼藉的地方重新变得干净整洁。
他手指一点,一堆串好的食材排着队跳进锅里。
这些店小二的活被他做起来赏心悦目。
听见虞归晚的话,他眸光一冷,轻哼:“他敢!”
这些串可是他辛辛苦苦的亲自……用法术串的。敢逃单?他杀到南天门也得把人揪出来!
虞归晚觉得他是在说大话:“这里可不是下界,这儿住着的都是真正的神仙,本事大着呢!你以后别再那么狂了,要是被人听到了,欺负你,可怎么好?”
这是说他在下界厉害,来了这里就不行了?
季临风不服气,正准备说话,却突然想到什么:
“晚晚,你……这是在担心我?”
“当然了,”虞归晚不假思索的道:“来了这里,只有你跟师父是我的亲人了,我当然担心你了。”
亲人……?
季临风有些不满,别扭的性格又开始露出苗头,他蹲在一旁开始生闷气,指望虞归晚发现,然后哄哄他。
但他很快发现,这女人此刻心心念念都是灵魄,正望眼欲穿的等着那人回来付钱,根本看都不看他!
季临风:“……”更怄了!
而且他很怀疑,就算他把自己怄死,某人也不一定能发现……他突然福至心灵。
与其悄悄气死自己,不如厚着脸皮讨点福利。
于是他站了起来,走到虞归晚身边,冷哼一声:
“当初在下界的时候,你说来了上界再办婚礼。现在来了好几天了,你却一心想着做生意,你心里是不是没有我?”
果然,说起此事,虞归晚望眼欲穿的眼神终于收了回来,落在他身上,心虚道:
“我哪有?”其实她是真忘了。
唉,都怪她,事业心太重。
她赶紧找借口:“你想,咱们虽然飞升了,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我不多赚点,怎么风风光光的娶你?”
娶他?季临风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划过一丝甜蜜,面上却没流露出来,依旧一副着恼的样子:
“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抱抱我。”
虞归晚一愣,回过神来,倏然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一脸镇定,但两只火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从闷骚改为明骚了?这个男人真是……带劲!
虞归晚忍着笑:“好好好,抱抱……”
她抬起手,靠近他……
季临风站在原地等着,看着他的姑娘笑颜如花的贴过来,他几乎能闻到她发间的芳香,她的手就要揽上他的腰……
他心跳如雷,有些不满:她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他有些等不及了,正准备伸手将她圈进怀中,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就是你们在这里摆摊吗?!”
虞归晚听见这声音,眼睛一亮——又来生意啦!
“没错!就是我们——客官随便坐,看看你喜欢吃啥?”
她飞快的后撤两步,季临风伸出去的手抱了个空,他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天兵天将,忍不住开始磨牙。
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现在来?碍事!
虞归晚可一点儿不觉得他们碍事,她一转头,看着眼前几位穿着与方才那位客官一模一样,立刻猜出了他们的身份,想必就是镇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与方才那位是同僚。
想到那位守将吃了还没付钱呢,她委婉提醒:“你们是来帮刚才那位仙人送饭钱的?”
王灵官:“……”好多年不曾体会过这种被人追债的感觉。
真是……一如既往的丢人。
他掏出三十个灵魄递给她,待那地仙一脸喜色的接了,他清了清嗓子。
然而还没开口,那地仙又说话了。
“客官,之前的账清了哈……对了,刚才差点儿忘了,今日进店打88折呢,刚才忘了给那位客官打折。不如这样,我折成串串给你们?”
虞归晚一边说,一边给季临风使着眼色。
季临风:“……”他黑着脸,但身体却很诚实,手指一点,几串鱼丸便自己从锅中飞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了几位守将的嘴边。
然后强势的塞进了他们的嘴里。
王灵官:“???”没听说啊,现在刚飞升的新人都这么霸道吗?
他正要发怒,然而嘴里一阵香气……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桌子边,还有几位手下也围坐一团。
王灵官一拍桌子,怒道:“再放些鱼丸!”
嗯?等等,他分明是想说放肆啊!怎么话到嘴边拐弯了?
不管了,鱼丸真好吃。
这个叫什么凤爪?也好吃。
都好好吃!
这一次,他们没再赊账,王灵官想到自己明明是来赶人的,没想到却带着人把人家的摊子吃空了,老脸一红。
还好他胡子又长又密,半张脸都被遮住了,所以没有露馅。
他掏出一袋灵魄丢在桌子上,带着下属落荒而逃。
才回到南天门,便看到有人神色慌张的迎了上来。
李守将原本很着急的,但在看到上峰嘴角凝固的红油,他嘴角微抽:“您……也来了点儿?”
王灵官:“……”那可不是一点,整个摊子上的串,都被他们清空了。
不过这话他不好意思说,于是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
“你方才神色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李守将终于想起正事:“方才增长天王从此路过,看见南天门空空荡荡,只有属下一人,问起你们的去向,属下瞒不过……”
“所以,你告诉他了?”
“没有!但他自己去看了!正好看到你们围着摊子吃的高兴,可把增长天王气坏了,说咱们玩忽职守,还说那俩地仙扰乱天庭,现在已经去玉帝面前告咱们啦!”
王灵官:“!!!”
……
木屋里,虞归晚数着今天赚来的灵魄,心里美滋滋的。
季临风在一旁冷着脸,哼了一声又一声,她也只当没听见。
这些灵魄既能直接吸收、辅助修炼,也能像下界的银钱一样用来购置修炼物资。
摆摊第一天,就赚了将近三百枚灵魄——照这个势头,在仙界振兴旦黄派荣光的目标,岂不是指日可待?
尝到甜头,虞归晚心思活络起来:要不联系一下老祖,请他再开发个仙界版的‘饭了么’?
到时候堂食外卖两手抓,肯定能赚得更多!
可想象固然美好,现实却总那么骨感。
第二天,她刚回到摆摊的地方,就迎来一记晴天霹雳:
玉帝刚刚颁下旨意,南天门附近——禁止摆摊。
虞归晚:“???”这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我这是……动了谁的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