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晚盯着那块刚竖起来的金光闪闪的告示牌。
上面写着两行大字:“南天门方圆百里,严禁摆摊设点,违者没收作案工具”。
“这绝对是针对我!”虞归晚指着那块牌子,气得直跳脚,“偌大个仙界就我一家摆摊的,这不就是报我身份证号吗?昨儿才赚了点灵魄,今天就想断我财路!”
季临风抱臂倚在一旁,瞥了眼她气鼓鼓的脸颊:“我去把牌子劈了。”
“别别别!”虞归晚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咱们初来乍到,和气生财。你今天劈了,他们明天能立一块更大的。咱们不能跟天庭硬碰硬,得卡BUG。”
季临风任由她抱着,垂眸看她:“那你想如何?嫌烦就不摆了。”
“不摆摊?那能行吗!我还指望靠这摊子做大做强,买几车仙丹,把我师父和师兄们全捞上来呢。旦黄派的荣光,就靠我们俩了!”
季临风:“……”
虞归晚说着上前,撅着屁股想把锅扛起来。
季临风眉头一皱:“去哪儿?”
“往外挪挪。”虞归晚说道,“方圆百里不让摆?那咱们就去一百零一里外!这总行了吧?”
季临风恍然,直接用仙力托起整个摊位的所有物件:“带路!”
两人把摊子挪到了规定范围之外的一处偏僻云堆后面。
距离南天门刚好一百零一里。
锅底重新烧热,红油开始咕嘟冒泡,麻辣鲜香的味道霸道的蔓延开来。
“吸溜——”
不远处的云团后面传来可疑的吞咽声。
虞归晚拿起大铁勺敲了敲锅沿:“出来吧,躲着也不嫌憋得慌。”
云团散开,王灵官顶着那把大胡子,做贼似的猫腰钻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同样缩手缩脚的李守将,以及几个眼熟的天兵。
“虞仙子,你可让我们好找啊!”王灵官搓着手,直奔大铁锅,馋虫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快,先来二十串鱼丸,再来三十个凤爪!昨日没吃够,回去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都是这个味儿。”
虞归晚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个竹筒:“王灵官,今天这价格可跟昨天不一样了啊。”
李守将愣住:“怎么还涨价了?”
“风险附加费嘛。”虞归晚指了指南天门的方向,“你看那告示牌,我这可是冒着被没收锅碗瓢盆的风险在给你们做饭。这叫什么?这叫刀尖上舔血。再说了,今天这汤底我加了特制的仙灵草,大补!”
王灵官:“……”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他满脑子都是美食,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二话不说掏出一大把灵魄拍在案板上:“懂!我都懂!什么都别说了,赶紧下锅!!”
虞归晚收钱收得手软,立刻招呼季临风:“临风,上菜!”
季临风站在一旁,连手指都没动,只是意念微转,那些串串便自动排着队飞进锅里,煮熟后再精准地落进王灵官等人的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几个天兵一愣一愣的。
几人围着锅吃得热火朝天,辣得直哈气,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突然,一声暴喝平地炸起。
“好啊!本将就说你们怎么不在岗,原来又跑到这里来聚众生事!”
增长天王手持青云剑,怒气冲冲地拨开云层大步走来。他满脸怒容,看着这群不务正业的属下,气得胡子直翘。
王灵官吓得手一抖,刚咬了一半的鱼丸掉在地上。
“天、天王……”
增长天王指着王灵官的鼻子骂:“玉帝今早刚下的旨意,南天门附近严禁摆摊!你们倒好,顶风作案!还把摊子挪到这一百零一里处,钻天规的空子!本将这就去禀明玉帝,治你们的罪!”
王灵官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天王息怒,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这是藐视天威!”增长天王举起青云剑,对准了那口大铁锅,“本将今天就砸了这扰乱天庭的祸根!”
虞归晚却相当镇定。她从红油锅底里捞出一串刚涮好的毛肚,上面裹满了辣椒面和红油,香气四溢。
季临风立刻会意。
他直接释放出一股强悍的威压,死死压住增长天王握剑的手。
增长天王大惊,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那串滴着红油的毛肚腾空而起,精准无误地塞进了增长天王正在输出的嘴里。
“唔!”
增长天王双眼圆睁,正要把这“暗器”吐出来。
可咀嚼的本能让他上下牙齿一合。
只听“咔嚓”一声,脆生生的毛肚在唇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饱满的红油与麻辣鲜香瞬间爆开,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嚼了两下,喉结一滚,竟直接咽了下去。
空气突然安静。
季临风收回威压,站在虞归晚身边,冷眼看着对方。
增长天王看看手里的青云剑,又看向那口翻滚的红油锅,咽了咽口水。
“……此乃何物?”
“七上八下脆毛肚。”虞归晚适时递过去一双筷子,满脸堆笑,“天王,来都来了,尝尝?”
增长天王怒目圆瞪:“我是那种人吗!”
话还没说完,嘴里多了一个圆不隆洞的东西,他再次‘不小心’咀嚼了一下……嚼嚼嚼。
增长天王没说话,眼里却已经冒起了星星,看着一旁的王灵官……刚刚就是他把那东西塞进自己嘴里的。
“这……这又是何物?”
王灵官咧嘴笑:“鱼丸!”
增长天王:“……”嚼嚼嚼。
嘴里的鱼丸嚼了好久,才舍得咽下去。他看着眼前的摊子,吞了口口水,面上满是纠结。
半晌后,他把青云剑往旁边云层里一插,大马金刀地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
“本将就尝尝这扰乱天庭的罪魁祸首到底有多大能耐!王灵官,往旁边挪挪,别挡着本将捞鱼丸!”
王灵官:“……”
刚刚谁说要治罪来着?
小小的摊位前,很快围满了一圈天兵天将。
增长天王吃得满头大汗,连头盔都摘了放在一边,左手拿着一串烤面筋,右手拿着漏勺在锅里捞。
“痛快!这比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琼浆玉液带劲多了!虞仙子,再给本将加十串牛肉!”
“好嘞!”虞归晚清点着灵魄,心里乐开了花。照这个速度,把师父他们捞上来的日子指日可待。
季临风跟着帮忙。
就在这其乐融融、辣味冲天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鹤鸣。
紧接着,七彩祥云汇聚,金光大作。
一个手持拂尘、白须飘飘的老者踏云而来。
增长天王吓得直接从马扎上弹了起来,连嘴边的红油都顾不上擦。
“太、太白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