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辉。苏清沅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匿名短信,“城郊废弃工厂”六个字像淬了冰,让她浑身发冷。陆时衍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眉头紧锁地看着平板上的地图——那是城郊废弃工厂的布局图,红色标记点密密麻麻,标注着可能的出口和埋伏位置。
“时衍,你说对方为什么要选在废弃工厂见面?”苏清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左腿的伤口在紧张情绪下隐隐作痛,“那里偏僻,没有监控,刚好方便他们动手。”
陆时衍抬起头,将平板递到她面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这里以前是纺织厂,十年前因为火灾废弃了,只有一个正门和两个后门,周围都是荒地,确实容易设伏。不过我已经安排了五个保镖,伪装成附近的村民,提前在工厂周围埋伏,只要对方有动静,他们会立刻支援。”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而且李队也安排了便衣警察,在工厂外围待命。我们表面上不带警察,实际上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只要对方敢露面,就别想跑掉。”
苏清沅点了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她总觉得,这个发短信的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早就猜到了他们的计划。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他们每一步都走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时衍扶着苏清沅坐上了越野车。车子避开主路,沿着崎岖的乡间小道行驶,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只剩下荒凉的荒地和杂草。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废弃工厂门口。
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上面还留着当年火灾的黑色痕迹,门口的招牌“红星纺织厂”只剩下一半,在风中摇摇欲坠。陆时衍先下车,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扶着苏清沅慢慢走下来。
“清沅,你跟在我身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身边。”陆时衍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将一把小巧的防身刀塞进苏清沅的手里,“如果遇到危险,就用这个保护自己。”
苏清沅握紧刀,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工厂,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烧焦的味道,地面上散落着破旧的纺织机器和废弃的布料,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人吗?我们来了,把苏晴放了!”陆时衍朝着工厂深处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过了几秒,厂房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扶着苏晴走了出来。苏晴的双手被绳子绑着,嘴巴被胶带封住,看到苏清沅和陆时衍,眼里立刻涌出泪水,拼命地摇着头,似乎在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苏小姐,陆先生,别来无恙。”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沙哑,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和陆时衍有几分相似的脸——竟然是陆振宏!
“陆振宏?”苏清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明白父亲留下的“小心陆家人”指的是谁,“你就是那个幕后老板?这些年一直在操控陆家的军火交易?”
陆振宏笑了笑,眼神里满是阴狠:“不错,是我。陆明远不过是我放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这一切的,从来都是我。”他用刀抵在苏晴的脖子上,“把你们从黑石镇带回的铁盒和苏建明书房里的账本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你别伤害晴姨!”苏清沅立刻说道,“账本和铁盒都在我们手上,只要你放了晴姨,我们就把东西给你。”
陆振宏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先把东西拿出来,我确认无误后,自然会放了她。”
陆时衍从背包里拿出账本和铁盒,慢慢递过去:“东西在这里,你先放了苏晴。”
陆振宏示意身边的两个手下过去拿东西,手下仔细检查了账本和铁盒,确认无误后,对陆振宏点了点头。可陆振宏却没有放人的意思,反而将刀又逼近了几分:“别急,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们。”
他看向苏清沅,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父亲陆承安当年有没有跟你说过‘白玫瑰计划’?”
“白玫瑰计划?”苏清沅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陆振宏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他突然挥刀,朝着苏晴的手臂划去,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晴姨!”苏清沅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陆时衍拦住了。
陆时衍的眼神冰冷:“陆振宏,你言而无信!我们已经把东西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苏晴?”
“言而无信?”陆振宏冷笑一声,“当年陆承安不也言而无信吗?他答应帮我保守军火的秘密,却暗地里把证据藏起来,还想上报国家,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像是陷入了回忆:“我本来可以成为陆家最风光的人,都是因为陆承安,我才只能躲在暗处,看着陆明远那个废物享受一切!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全家!”
苏清沅看着陆振宏疯狂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一切:“当年我父母的死,也是你安排的?”
“不错,是我。”陆振宏毫不掩饰地承认,“我本来想让陆明远动手,没想到他那么没用,竟然让你活了下来。不过没关系,现在你也落在我手里了,我会让你和你父母一样,永远消失。”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陆振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竟然带了警察?”
“是你逼我们的。”陆时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们会真的相信你的话吗?”
陆振宏愤怒地大喊:“你们给我等着!”他一把推开苏晴,带着手下朝着工厂的后门跑去。陆时衍立刻扶着苏清沅追上去,警察也冲进了工厂,朝着陆振宏逃跑的方向追去。
苏晴摔倒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苏清沅连忙跑过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撕下嘴上的胶带:“晴姨,你怎么样?”
“我没事,清沅,你快追陆振宏,别让他跑了!”苏晴的声音带着虚弱,却还是不忘提醒她。
苏清沅点了点头,转身想要追上去,却被陆时衍拉住了:“你腿伤还没好,别跑,我去追,你在这里等我。”
陆时衍说完,立刻朝着后门跑去。苏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担忧。她扶着苏晴走到工厂的角落坐下,刚想拿出手机给李队打电话,却注意到苏晴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一个角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晴姨,你在看什么?”苏清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有一块破旧的布料,没有什么特别的。
苏晴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害怕。”
可苏清沅却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苏晴在隐瞒什么。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苏晴手臂上的伤口——刚才陆振宏划的是她的左臂,可现在流血的却是右臂。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一步:“你不是晴姨,你是谁?”
眼前的“苏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苏清沅,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她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竟然是之前伪装成医生想要对苏清沅下手的通缉犯!
“是你!”苏清沅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握紧手里的防身刀,警惕地看着对方,“真正的晴姨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别担心,苏晴还活着。”通缉犯的眼神里满是得意,“陆先生让我伪装成苏晴,就是为了引你们来这里。真正的苏晴,现在应该已经和陆先生见面了。”
“陆先生?”苏清沅愣住了,“哪个陆先生?”
“当然是陆时衍啊。”通缉犯笑着说,“你以为陆时衍是真的想帮你吗?他不过是想利用你找到陆家的证据,然后独吞这批军火。你父亲陆承安当年就是被他父亲陷害的,他怎么可能真心帮你?”
苏清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