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陆时衍指尖夹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目光却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三张设计稿上，眉峰微蹙，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陈舟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他跟在陆时衍身边五年，早已摸清这位总裁的习惯——每当专注于某件事时，周身会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场，旁人轻易不敢打扰。但今天的陆时衍，似乎比往常更投入，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陆总，您要的美式。”陈舟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桌边，目光不经意扫过设计稿，只见纸上用细腻的线条勾勒出三款珠宝的雏形，旁边用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设计说明，落款处是“苏清沅”三个字。
听到声音，陆时衍才缓缓抬起头，指腹在其中一张设计稿上轻轻摩挲。那是一款名为“星芒”的项链设计，主石选用梨形钻石，周围环绕着细碎的蓝宝石，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光，下方还附着一行小字：“以北极星为灵感，寓意永恒的指引与守护。”
“苏清沅的初稿，你怎么看？”陆时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昨天收到这三份设计稿时，原本只是想例行审核，却没想到被“星芒”的设计理念打动——在充斥着浮夸设计的当下，这份简约中带着温度的创意，竟让他想起多年前在北欧看到的极光。
陈舟凑近仔细看了看，斟酌着回答：“设计理念很新颖，尤其是‘星芒’这款，钻石与蓝宝石的搭配既经典又不失新意。不过……”他顿了顿，指着设计稿上的一处细节，“这里的镶嵌方式标注的是‘隐秘式爪镶’，这种工艺对工匠的要求极高，国内能熟练掌握的工坊不多，成本也会比普通镶嵌高三成。”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那处标注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自然知道隐秘式爪镶的难度，这种工艺能最大程度凸显宝石的光泽，却对细节的把控近乎苛刻。苏清沅敢在初稿中提出这种要求，要么是对工艺有十足的把握，要么就是……过于理想化。
“通知苏清沅，下午三点来公司一趟，我要和她谈设计稿的修改。”陆时衍收回目光，将设计稿整齐叠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倒想看看，这位在设计展上敢直言“资本不应干预设计”的设计师，面对实际的工艺难题，会如何应对。
下午两点五十分，苏清沅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的大厅。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里面装着修改后的设计细节图，还有她提前整理好的工艺解决方案。
前台认出她是上次和陆总在设计展见过的设计师，没有过多阻拦，只是礼貌地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挂断电话后，前台微笑着说：“苏小姐，陆总正在等您，电梯已经为您预留好了。”
苏清沅道谢后走进电梯，指尖轻轻攥了攥文件夹的边缘。其实接到陆时衍助理的电话时，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星芒”的镶嵌工艺过于复杂，陆时衍大概率会提出修改。但她还是不想轻易妥协，隐秘式爪镶是呈现“星芒”意境的最佳方式，若是换成普通工艺，设计的灵魂就会大打折扣。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舟已经在门口等候。“苏小姐，这边请。”他引着苏清沅走向总裁办公室，路过办公区时，不少员工偷偷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好奇——能让陆总亲自召见的设计师，整个云城恐怕也没几个。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时衍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她今天的装扮比上次在设计展上更显温婉，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专业的干练。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清沅在椅子上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陆时衍面前：“陆总，关于‘星芒’系列的设计稿，我提前整理了一份工艺解决方案，您可以先看看。”
陆时衍没有立刻去拿文件夹，而是将桌上的三张设计稿推了过去，指尖点在“星芒”的设计图上：“苏设计师，‘星芒’的理念很好，但隐秘式爪镶的工艺成本过高，而且国内能达到这种工艺标准的工坊很少，很可能会影响样品的制作进度。”
果然是为了工艺的事。苏清沅早有准备，她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工坊资料递给陆时衍：“陆总，我已经联系过苏州的一家老字号珠宝工坊，他们的首席工匠擅长隐秘式爪镶，之前曾为国际品牌制作过高端定制珠宝。虽然成本确实比普通工艺高，但我算了一下，若将‘星芒’定位为陆氏高端线的旗舰款，溢价空间完全能覆盖成本。”
陆时衍接过资料翻看，目光落在工坊的案例上。资料整理得很详细，不仅有工坊的资质证明，还有过往作品的细节图，甚至标注了工期和成本核算。他抬头看向苏清沅，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她不仅有设计才华，还考虑到了商业落地，比他想象中更周全。
“苏州的工坊？”陆时衍放下资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从云城到苏州，来回沟通成本和物流成本也要考虑进去。而且，样品制作过程中若出现工艺问题，往返调整会严重影响项目进度。”
苏清沅早料到他会提出这点，她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陆总，我已经和工坊沟通过，他们同意派首席工匠来云城的临时工作室驻场，直到样品制作完成。至于沟通成本，我可以每周去临时工作室跟进进度，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陆时衍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提出解决方案，心里竟生出一丝欣赏。大多数设计师只关注创意，很少会考虑商业落地和执行细节，而苏清沅却兼顾了两者。他沉默了几秒，拿起笔在“星芒”的设计稿上画了一个圈：“隐秘式爪镶可以保留，但钻石的净度等级可以下调一级，从D色VVS1降到D色VS1，这样能降低一部分成本，同时不影响视觉效果。”
苏清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时衍这是同意保留隐秘式爪镶了。她心里松了口气，点头道：“没问题，VS1的净度等级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完全不会影响‘星芒’的呈现效果。”
“另外两款设计稿没有太大问题，按原计划推进即可。”陆时衍将设计稿收起来，递给苏清沅，“样品制作的时间定在两周后，这两周你可以先和苏州的工坊对接，有任何需要陆氏配合的，直接联系陈舟。”
“谢谢陆总。”苏清沅接过设计稿，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争论，没想到陆时衍虽然提出了问题，却也给了她协商的空间，并没有因为资本的优势而强行干预设计。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陆时衍突然开口：“苏设计师，下周陆氏会在临时工作室安排一场设计沟通会，需要你到场和团队对接细节。考虑到你工作室的位置离临时工作室较远，我已经让陈舟为你安排了通勤车，每天早上八点半在你工作室楼下等候。”
苏清沅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时衍会考虑得这么周到。她下意识想拒绝：“陆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去就可以。”
“临时工作室附近的停车位紧张，而且早高峰堵车严重，通勤车能节省不少时间。”陆时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这么定了，陈舟会把通勤车的信息发给你。”
话已至此，苏清沅再拒绝就显得过于生分。她只好点头道谢：“那就麻烦陆总了。”
走出总裁办公室，苏清沅才发现手心竟有些出汗。刚才和陆时衍沟通时，她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自己的坚持会惹他不满。但现在回想起来，陆时衍虽然气场强大，却并非不讲道理的人。
陈舟送她到电梯口，递过来一张名片：“苏小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通勤车的信息我会稍后发给你。”
苏清沅接过名片道谢，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她看着倒映在电梯壁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