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坐在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那条附带照片的短信像根细刺,扎得她心里发紧。盛宇珠宝的“仿款竹影”项链虽只露出局部,但领口处缠绕的竹节纹路、吊坠的水滴形切割,分明是她当初为“竹影”系列设计的核心元素——只是材质从和田玉换成了廉价的合成水晶,细节处也粗糙得经不起细看。
司机见她半天没动静,轻声提醒:“苏小姐,您还去工作室吗?”
“去。”苏清沅回过神,将手机锁屏塞进包里,指尖却仍残留着屏幕的冰凉。她不能就这么算了,盛宇的抄袭若是坐实,不仅会损害她的原创声誉,还可能牵连与陆氏的合作——毕竟“竹影”是她与陆时衍初遇时的作品,如今她为陆氏设计高端线,若自家代表作被竞品仿冒,难免会让人质疑她的设计保护能力。
车子抵达“清沅设计”工作室楼下,苏清沅刚推开车门,就看到夏冉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焦急。“清沅,你可算回来了!”夏冉快步迎上来,将文件塞进她怀里,“刚才盛宇珠宝的人联系我,说想和你谈‘合作’,还隐晦地提了‘更好的资源’,我没敢答应,先推到下周了。”
苏清沅脚步一顿,原来盛宇不止联系了她,还找了夏冉。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挖她,甚至不惜用抄袭作品来“展示诚意”——或是,故意用仿款来试探她的反应。“我收到他们的短信了,还附了仿款‘竹影’的照片。”她拉着夏冉走进工作室,反手关上玻璃门,“你看一下。”
夏冉接过手机,点开照片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明显了!竹节纹路和你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就是材质差了点。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先用仿款逼你合作,再把抄袭的锅甩给你?”
“不一定。”苏清沅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摊开,指尖落在“星芒”的工艺清单上,“盛宇是陆氏的竞品,现在突然找我,说不定是想借挖角搅黄我和陆氏的合作。毕竟‘星芒’是陆氏高端线的重点项目,若是我中途退出,陆氏肯定要重新找设计师,会耽误项目进度。”
夏冉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拒绝?可他们手里有仿款,万一公开上市,对你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苏清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想起陆时衍上午说的话——“有任何需要陆氏配合的,直接联系陈舟”。若是告诉陆时衍,他会怎么处理?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直接让法务团队介入,但这样一来,她就成了需要陆氏保护的“弱者”,之前在设计展上建立的“独立设计师”形象,恐怕会打折扣。
“先不告诉陆氏。”苏清沅收回目光,语气坚定,“我先回复盛宇,说下周有空见面。到时候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再做打算。”她不能一直躲在陆时衍身后,作为设计师,保护自己的原创作品,是必须学会的事。
夏冉有些担心:“万一他们设套怎么办?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苏清沅笑了笑,拿起笔在工艺清单上勾了几个重点,“你帮我跟进苏州工坊的事,确认首席工匠的驻场时间,还有‘星芒’的宝石采购进度,别耽误了样品制作。”
夏冉知道她的脾气,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只好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沅一边忙着对接苏州工坊的工匠,一边准备和盛宇的见面。她特意翻出当初设计“竹影”时的手稿、创作记录,甚至还有和工厂签订的材质采购合同——这些都是证明原创的关键证据,若是盛宇敢在见面时耍花样,她也有底气应对。
周五下午,苏清沅按照约定,来到盛宇珠宝总部楼下的咖啡馆。她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刚喝了一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是苏清沅小姐吗?我是盛宇珠宝的市场总监,张诚。”男人伸出手,语气热情,“久仰苏小姐的设计才华,‘竹影’系列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苏清沅起身与他握手,指尖轻轻一触便收回,语气平淡:“张总监客气了,请坐。”
张诚在她对面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才缓缓开口:“苏小姐,这次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谈合作。我们盛宇很看好你的设计能力,想邀请你担任盛宇高端线的首席设计师,薪资待遇是你现在的三倍,而且我们会为你配备专属的设计团队,资源方面绝对比陆氏更优厚。”
果然是挖角。苏清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冷意:“张总监,我已经和陆氏签订了合作协议,负责他们高端线的设计,恐怕不能违约。”
“违约?”张诚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清沅面前,“苏小姐,这份是我们盛宇准备的‘违约补偿方案’,陆氏那边的违约金,我们可以全额承担。而且,你应该也知道,陆氏的企业文化向来强势,陆时衍更是出了名的‘控制狂’,你在他手下做设计,恐怕很难完全施展自己的才华吧?”
苏清沅没有看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张诚脸上:“张总监,我想知道,你们盛宇最近推出的那款‘竹韵’项链,设计灵感是来自哪里?”
张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竹韵’是我们团队自主设计的作品,灵感来自中国传统竹文化,和苏小姐的‘竹影’只是巧合相似而已。苏小姐不会是觉得,只有你能设计竹元素的珠宝吧?”
“巧合?”苏清沅拿出手机,点开之前收到的照片,推到张诚面前,“张总监,‘竹韵’的竹节纹路、吊坠切割方式,和我‘竹影’的设计细节完全一致,就连吊坠上的雕花角度都分毫不差。这恐怕不是‘巧合’能解释的吧?”
张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收起手机,语气也冷了下来:“苏小姐,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如果你愿意加入盛宇,‘竹韵’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将它纳入你的设计系列里。但如果你执意要帮陆氏,那我们也只能……让市场来判断,到底谁的设计更受欢迎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苏清沅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张总监,原创是设计师的底线,我不会为了利益放弃底线。至于‘竹韵’,若是盛宇敢公开上市,我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说完,她起身拿起包,准备离开。张诚见状,急忙站起来拦住她:“苏小姐,你再考虑考虑!陆时衍根本不是真心欣赏你的设计,他只是想利用你的才华来提升陆氏高端线的名气!等项目结束,他随时可能抛弃你!”
苏清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张诚。他的眼神里带着急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陆时衍和她合作,真的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设计?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陆时衍”的名字。苏清沅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在哪?”陆时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临时工作室的工匠说你没过去,样品的工艺细节还需要确认。”
苏清沅看了一眼面前的张诚,压低声音说:“我在外面有事,晚点再去工作室。”
“什么事?”陆时衍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陈舟说,刚才看到你的车停在盛宇总部楼下。”
苏清沅心里一惊,陆时衍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难道是陈舟跟踪她?还是说,陆时衍一直在关注她的行踪?
张诚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故意提高声音说:“苏小姐,陆总既然这么关心你,不如你跟他说说,我们盛宇的合作方案?说不定陆总还会劝你考虑一下呢!”
电话里的沉默瞬间蔓延开来,苏清沅甚至能感受到陆时衍那边压抑的怒火。她握紧手机,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去工作室,样品的事我来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