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老太太捏着紫檀佛珠的手指轻轻一顿,抬眼看向箫雨晴,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雨晴,少说两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箫雨晴脸上的讥讽僵了僵,悻悻地抿紧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朝林微投去一记不满的眼神。林微像是没察觉到那道目光似的,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愈发柔弱无辜。
箫振邦见状,赶紧打圆场:“妈,那我先去安排发布会和家宴的事。”说着便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再晚一秒,这客厅里的低气压又要生出什么波澜。
与此同时,箫承钧和沈念念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原木餐桌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煎蛋的香气混着咖啡的醇厚弥漫在空气中,本该是惬意的清晨,却被手机里突然弹出的新闻搅得没了滋味。
“箫氏股价暴跌五个点?”沈念念划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会突然跌这么多?”
箫承钧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他刚想开口,私人手机突然响了,是管家打来的,说老太太让他们中午务必回老宅参加家宴,说是有重要的事宣布。
“家宴?”沈念念放下手机,看向箫承钧,“这个时候突然叫我们回去,该不会和股价下跌有关吧?”
箫承钧合上手机,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去了就知道了。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沈念念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她知道箫家最近不太平,尤其是林微出现后,总觉得有什么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临近中午,沈念念特意打开衣帽间,挑了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连衣裙。裙子是简约的A字版型,领口处绣着精致的珍珠纹样,既不会显得过分张扬,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她化了淡妆,将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清亮,带着几分从容的底气。
“很漂亮。”箫承钧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转身的瞬间,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沈念念脸颊微红,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别让奶奶等急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老宅大门,远远就看到管家站在门口等候。走进客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箫家的旁系亲戚,平日里不常走动,此刻却都神色各异地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箫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依旧捏着那串紫檀佛珠,看到箫承钧和沈念念进来,原本微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承钧,念念,来了。”
“奶奶。”两人齐声问好,沈念念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林微。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梳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而箫雨晴则坐在离老太太不远的单人沙发上,看到沈念念时,眼神闪了闪,竟主动朝她这边扬了扬下巴,那姿态算不上友好,却也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沈念念有些意外,却没多想,跟着箫承钧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没过多久,家宴正式开始。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碗碟上,映得食物愈发诱人。可在座的人大多心思不在吃饭上,目光时不时地在林微、沈念念和箫老太太之间来回打转。
席间,林微几次想给老太太夹菜,都因为紧张而差点打翻盘子,要么就是不小心把汤汁溅到自己手上,引得旁边的亲戚低声议论。她总是立刻红着眼眶道歉,声音细若蚊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副柔弱无依的样子,倒让不少心软的长辈生出几分怜惜。
沈念念安静地吃着饭,冷眼旁观。她总觉得林微这副“小白花”模样有些刻意,可看周围人的反应,显然都被她这副姿态骗了过去。
正想着,胳膊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转头,看到箫雨晴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正用眼神示意她看林微那边。
“你看她那假惺惺的样子,”箫雨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真当谁都看不出她在装可怜?”
沈念念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的箫雨晴,竟然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还明显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态度。
“你……”沈念念刚想开口,就被箫雨晴打断了。
“别误会,”箫雨晴挑了挑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好像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真把我们箫家当收容所了?”
沈念念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箫雨晴针对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林微。她心里松了口气,却也觉得有些好笑,这对堂姐妹之间的暗流涌动,比商场上的博弈还要复杂几分。
酒过三巡,箫老太太放下筷子,客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老太太看向林微,缓缓开口:“微微,你既然是建国的女儿,那就是我们箫家的孩子。以后就在老宅住下,有奶奶在,没人敢欺负你。”
林微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谢谢奶奶……”
旁边的亲戚们纷纷附和,说着“欢迎回家”之类的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箫承钧放下酒杯,声音清晰地响起:“奶奶,各位长辈,我有句话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沈念念,握住她的手:“我和念念的婚事,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其他人无关。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我对念念的心意都不会变。”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有些亲戚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公开表决心。
沈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侧头看向箫承钧,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眼神里的认真让她心头一暖。
林微的脸色白了白,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箫雨晴在旁边嗤笑一声,没说话,却用眼神给了沈念念一个“算他有良心”的表情。
箫老太太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箫承钧和沈念念身上:“承钧说的是。念念这孩子,我是喜欢的。当初让你们订婚,也是我点头同意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承认念念这个孙媳妇,从来没有要把你们拆散的意思。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或者想借着林微的事搅和他们俩,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话一出,客厅里彻底安静了。老太太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既认了林微,也保住了沈念念的位置,谁都别想借着这件事兴风作浪。
沈念念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感激地看向老太太,眼眶有些发热。
箫承钧也松了口气,回握住沈念念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只有箫雨晴,看着林微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林微既然处心积虑地进了箫家,就绝不会这么轻易罢休。而她,也绝不会让林微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