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早已被榨干,甚至出现了透支。沈明哲最新的“投资计划”又像个无底洞,张着血盆大口向她索要一百万。恐惧和烦躁日夜啃噬着她,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走投无路之下,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念头,悄然缠上了她的心——向箫老太太开口。
她精心挑选了一个自以为合适的时机——一个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花厅,暖洋洋的。
箫老太太心情似乎不错,正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勺搅拌着骨瓷杯里的红茶,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翠绿的庭院。
林微深吸了好几口气,脚步迟疑地走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奶奶,早上好。”
箫老太太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应了一声:“嗯。坐。”
林微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身体绷得笔直。
“奶奶……我……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林微鼓足勇气开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神飘忽,不敢与老太太对视。
“就是……就是……” 林微的大脑一片空白,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情急之下,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偶然听到管家提起箫老太太早年白手起家、很欣赏有事业心的年轻人,一个荒谬的借口脱口而出:“我……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创业!”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脸颊火烧火燎。她根本对商业一窍不通!
“创业?” 箫老太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是……是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林微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我……我不想总是依靠家里,想……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点事情。就……就是一个很小的项目,关于……关于文创设计的,我觉得很有市场前景……”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讽的轻笑从花厅门口传来。
只见箫雨晴正斜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看笑话的嘲弄表情。她显然已经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这才在箫家吃了几天饱饭啊?就想着要‘创业’了?还‘文创设计’?真是笑死人了!你懂什么是设计吗?”
她走到林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看你不是想创业,是穷疯了吧?变着法儿的想从奶奶这里捞钱!”
“雨晴!” 箫老太太沉声呵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十分严厉。
箫雨晴却更加来劲,她夸张地耸耸肩:“奶奶,我难道说错了吗?您看看她那个样子!支支吾吾,眼神闪躲,连个像样的项目计划书都拿不出来,空口白牙就要钱?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真当我们箫家是开慈善堂的?什么阿猫阿狗跑来哭个穷就得给钱?”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林微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太太。
箫老太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既然你想试试,奶奶支持你。”
林微和箫雨晴同时愣住了!箫雨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甘:“奶奶!您还真信她啊?她明明就是……”
“雨晴。” 箫老太太打断她,“少说两句。”
箫雨晴愤愤地闭上嘴,恶狠狠地瞪了林微一眼。
箫老太太放下茶杯,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微微颔首:“去,从我私账上,支一百万,打到林微账户上。”
“是,老太太。” 管家躬身应下,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仿佛只是去执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谢谢……谢谢奶奶!” 林微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腾的复杂情绪和一丝窃喜。钱到手了,至少可以暂时堵住沈明哲的嘴了!
箫老太太看着她,目光深邃,语气平淡地加了一句:“钱给了你,就是你的。怎么做,你自己把握。箫家,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升起的窃喜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她不敢深想,只是连连点头:“我明白,谢谢奶奶,我一定会努力的!”
很快,管家的身影再次出现,无声地递给林微一张已经处理好的转账凭证。林微手指颤抖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它重逾千斤。
“没什么事,就先去忙你的‘事业’吧。” 箫老太太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的书。
看着林微狼狈消失的背影,箫雨晴气得直跺脚:“奶奶!我还是不明白!您明明都看出来了!她那个样子,哪里像是要创业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眼神躲躲闪闪,分明就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心虚得不得了!她摆明了就是被王秀兰他们当枪使,跑来骗钱的!您怎么还……”
“林微那孩子,” 她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她如今既然认回了沈家,体贴家里,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体贴家里?帮衬?” 箫雨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奶奶!她那叫体贴家里吗?她那叫……”
“你不要多嘴。” 箫老太太淡淡地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有加重一丝一毫的音量,但这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屏障,瞬间将箫雨晴所有未出口的愤懑和质疑都牢牢地堵了回去!
箫雨晴猛地噎住了,脸颊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奶奶。
不要多嘴?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就任由那个林微和沈家像水蛭一样吸附在箫家身上吸血吗?
箫老太太缓缓收回目光,她看着箫雨晴那副不服气却又不敢再言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似是而非地补充了一句:
“沈家的事,终究是沈家的事。给了,是我们的态度。怎么用,是他们的选择。结果如何,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