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际线刚染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沈念念就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溜了下来。
她这一夜几乎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的闹剧。
穿好衣服，沈念念踮着脚走出客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佣人房的方向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
路过厨房时，飘来的米粥香突然勾住了她的脚步——张姨总是起得最早，这会儿该在准备早餐了。
鬼使神差地，沈念念推开了厨房的门。张姨正弯腰洗米，见她进来，惊讶地直起身：“少奶奶，您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吗？”
“张姨早，”沈念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给箫承钧做顿早餐。”
这话一出，张姨更惊讶了——自打少奶奶嫁进来，别说做饭，连厨房都没怎么踏进来过。但她还是立刻腾出位置，笑着说：“那我帮您打下手？您想做什么？”
“不用不用，”沈念念赶紧摆手，“我自己试试就好，您忙您的。”她不想被人看着，万一搞砸了，传出去反倒尴尬。
张姨见状也不坚持，只叮嘱了句“小心煤气和开水”，就拿着菜篮去了院子里的菜园。
厨房很快响起了并不那么娴熟的“叮当”声。沈念念照着记忆里张姨的样子打鸡蛋，蛋壳碎渣差点掉进碗里，她慌忙用指尖去挑，结果沾了满手蛋液；
烤吐司时忘了调火候，等闻到焦糊味时，吐司边缘已经黑了一圈；
煮粥时更是手忙脚乱，米和水的比例没掌握好，锅开后粥水“噗噗”地冒着气泡，差点溢出来，她慌慌张张地关小火，手背还被溅起的热气烫了一下，红了一小块。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沈念念终于把早餐摆上了托盘——一盘边缘焦黑的吐司，两个形状歪歪扭扭的煎蛋，一碗稠得快成浆糊的小米粥。她看着这卖相一言难尽的早餐，自己都有点不忍直视，嘴角抽了抽：“箫承钧，算你倒霉。”
可时间已经不早了，再重做肯定来不及。沈念念深吸一口气，端着这份“心意”，硬着头皮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箫承钧，你醒了吗？”
里面很快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进。”
沈念念推门进去时，箫承钧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他手里拿着份文件，见沈念念端着托盘进来，眼神明显顿了顿，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是……”
“早上好，”沈念念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还带着托盘的温度，她有点局促地攥了攥衣角，“我看你昨天没什么胃口，就……试着做了点早餐。可能没张姨做得好，你……要是不嫌弃就尝尝？”
箫承钧的目光落在托盘里。那煎蛋的形状有点古怪，吐司的颜色也不太均匀，粥看起来……嗯，很实在。
“……谢谢。”他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筷子。
沈念念心里一喜，眼睛都弯了起来：“你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蛋可能有点老了……”
箫承钧夹起那块卖相不佳的煎蛋，送入口中。口感确实有点老，边缘甚至有点苦，盐好像也撒得不匀。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嫌弃。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掠过味蕾。
好像很久以前，也吃过类似口感、并不算美味的东西。
他又喝了一口粥。
“怎么样？”沈念念紧张地问。
“……还行。”箫承钧给出了一个中庸的评价，但并没有停下筷子，又咬了一口烤得硬邦邦的吐司。
沈念念看着他居然真的在吃，而且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心里雀跃不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承钧哥哥！你在吃什么？！”林微一把夺过箫承钧手里的筷子，“这是什么东西？！颜色这么奇怪！谁让你吃这个的？！”
“沈念念！你安的什么心？！承钧哥身体还没好，肠胃虚弱，你怎么能给他吃这种来路不明、看起来就不干不净的东西？！”
沈念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搞得一愣，脸色也沉了下来：“请你放尊重一点！什么来路不明？食材都是厨房冰箱里的！怎么就不干不净了？”
“你看看这蛋！都焦了！吃了致癌的知不知道！这粥稠得像浆糊，吃了能消化吗？！承钧哥哥现在是病人！需要的是精细温补的药膳！不是这种猪食！”
“林微！你说话放干净点！”沈念念也火了。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没安好心！想害承钧哥哥！”林微激动地转向箫承钧，眼泪说掉就掉，“承钧哥哥，你快别吃了！快吐出来！我特意给你炖了冰糖燕窝粥，温补润肺的，对伤口恢复最好了！你快尝尝这个！”
她说着就要把手里的药膳盅递过去。
“够了！”箫承钧被她们吵得头痛欲裂，低喝一声。刚才那点因为熟悉味道而产生的微妙感觉早已被吵得无影无踪。
他刚要说什么，脸色突然微微一变，眉头紧紧皱起，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腹部。
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承钧哥哥！你怎么了？！”林微第一个发现他的不对劲，立刻尖叫起来，猛地指向沈念念，“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你做的东西有问题！吃坏肚子了！你这个毒妇！你想害死他吗？！”
沈念念也吓坏了，难道……真的是她做的早餐不干净？还是火候不对，伤了他脆弱的肠胃？
“我……我没有……”她脸色发白，想上前查看，却被林微一把推开！
“你别碰他！滚开！”林微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床前，“快叫医生！快叫张姨打电话叫李医生过来！快啊！”
外面的佣人早已被惊动，慌乱地跑去找人打电话。
箫承钧蜷缩起身子，腹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压抑的痛哼。
林微跪在床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咒骂沈念念：“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承钧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这个扫把星！就不该让你进来！”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房间里一阵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