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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陆寄雪没有在盛京多做停留。
  出城那日,朔风卷着残雪。我们雇了两辆结实的马车,拉着那二十四箱救命的药材,一路向北。
  马车里没有炭盆,冷风顺着车帘的缝隙往里灌。
  陆寄雪话很少,做事却极为利落。她打开药箱,取出纱布与药酒,低头替我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碎石嵌进了肉里,必须剜出来。”
  “忍着点,若化了脓,你的腿就废了。”
  我看着她发顶那团赤金色的灵光。随着她手下轻柔的动作,纯净的功德化作细密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我怀中的黄玉骨牌。
  给裴承煜当了三年的金丝雀,我每天伏低做小、察言观色,才勉强攒下九万五千功德。
  如今只是被陆寄雪上个药,骨牌上的功德便涨了整整三百点。
  我立刻坐直身子,语气放得极软。
  “我不怕疼,陆大人。”
  “你包扎得真好,比太医院那些老头厉害多了。”
  陆寄雪拿着镊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眸看了我一眼,似乎很不适应这种直白的夸赞。
  “少贫嘴,这两日伤口别碰水。”
  她语气依旧冷淡,但手下的动作却更轻了。
  半个月后,我们抵达了凉州天水死营。
  眼前的景象比传闻中更加惨烈。营地四周拉着拒马,枯黑的树干上挂着破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焚烧尸体的焦味。
  哀嚎声此起彼伏,瘦骨嶙峋的流民躺在泥水里,双眼无神地等死。
  这里的官兵早已逃散,只剩几个老弱病残的更夫在远处守着火堆。
  陆寄雪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命人卸下药箱。
  她支起十口大铁锅,亲自丈量硫磺与艾绒,分发下去点燃熏营。
  我换上粗布短褐,用白布蒙住口鼻,提着木桶在各个帐篷间穿梭。
  熬药、喂水、清理污秽、安抚濒死的病患。
  死营里的日子苦不堪言,连喝口干净的热水都是奢望。可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每喂下一碗提气丹的药汤,每拉回一条人命,我怀里的骨牌便会发出一阵温热的颤动。
  五十、一百、五百......
  功德的数字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上涨。
  陆寄雪是个医痴,也是个真正的圣人。她为了试药,甚至不惜划破自己的手臂,引毒血观察药性。
  我便跟在她身后,替她包扎,替她熬最苦的药渣。
  夜里,我们并肩靠在火堆旁取暖。
  我递给她一个烤得焦黄的杂粮窝头。
  “陆大人,等这阵疫病过去了,我给你做青丘的栗子糕吃。很甜的。”
  陆寄雪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冷淡的眉眼在火光中微微柔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