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皇城第一酒楼。
楼高九层,飞檐斗拱,金碧辉煌。一楼是大厅,摆着数十张紫檀木桌,座无虚席,热闹非凡。二楼到四楼是雅间,五楼以上据说只对特定身份的人开放。
杨昱一行人刚踏进大门,店小二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几位?是坐大厅还是上雅间?”
“雅间。”霸川随手丢出一包小钱袋:“四楼,最大的那间。”
店小二接住钱袋,眼睛都直了,连声应道:“好嘞!客官楼上请!”
一行人正要上楼,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这不是绝影峰的凌寒吗?怎么,今年你们绝影峰也敢来参加比武大会了?不怕全军覆没?”
众人回头。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面容白净,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意,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火”字。
荒火教的人。
凌寒脸色微沉:“荒火教,周岩。”
“哦?还记得我?”周岩笑眯眯地走过来,目光扫过凌寒身后的众人,在杨昱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听说你们绝影峰在断魂涧外被一头三首魔猿打得差点团灭?啧啧,真是可怜。要不要我荒火教借你们几个人?免得你们连初赛都过不了。”
“不劳费心。”凌寒冷冷道。
“别这么见外嘛。”周岩拍了拍凌寒的肩膀,压低声音:“反正你们绝影峰也就是来凑数的,早点回去也好,免得丢人现眼。”
他说完,大笑着带着荒火教的人上了楼。
张凯握紧刀柄:“娘的,这孙子谁啊?这么狂?”
“荒火教内门首席,周岩。”凌寒沉声道,“化神期三段,擅长阴魂术,很难缠。他故意来找茬,多半是给萧彻看的。”
“跳梁小丑。”杨昱淡淡道:“不用管他,上楼。”
四楼雅间,推开窗,整条皇城主街尽收眼底,视野极好。
众人落座,店小二很快端上灵酒灵菜,摆了满满一桌。
霸川抓起一只灵烤全羊,一口咬掉半条腿,含糊不清道:“唔……好吃!这皇城的厨子比咱们天墉城强多了!”
“你少吃点,别把金币吃光了。”林梓琪白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夹起一块兽肉,吃得津津有味。
杨昱没有动筷,而是靠在窗边,目光扫过街上的行人。
“秦昊,你怎么看?”
秦昊指间转着棋子,淡淡道:“皇城的水,比想象中深。刚才楼下那桌,坐的是天龙府的人,那个穿金龙袍的,应该就是排名第一的那位。他旁边那个灰袍老者,气息不弱于胡长老,应该是皇室的人。”
“恶人谷的人住在城东,我刚才看到他们的人牵着几头妖兽在街上走,其中有一头的气息,连我都觉得危险。”凌寒补充道。
“还有幻剑宗和荒火教,他们已经结盟了,刚才周岩来挑衅,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苏慕摇着扇子接着说道:“如果我们示弱,他们下一步就会得寸进尺。”
“示弱?”杨昱笑了笑:“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眉头一皱。窗外的街道上,一个身影正缓缓走过。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素白衣裙,面容被一层轻纱遮住,看不清容貌。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韵律上,周围的喧嚣仿佛与她无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挂着一块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妙”字。
“那是……”凌寒瞳孔一缩。
“妙音谷的人。”秦昊沉声道。
妙音谷,十方势力中实力中等地位。不参与领地争夺,不结盟,不站队。据说妙音谷的谷主从未在人前露过面,连天龙府都查不到她的底细。
那白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透过轻纱,精准地落在四楼窗边的杨昱身上。
四目相对。
杨昱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凤凰之心瞬间激活,在体内疯狂运转,才将那股杀意化解。
白衣女子看了他三息,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消失在街角。
“她是谁?”杨昱皱眉。
“不知道。”凌寒摇头:“但妙音谷的人竟然有此等杀意,恐怕对我们不利。”
杨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这皇城,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仰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三天后,大会正式开始。这三天,咱们好好逛逛皇城,顺便…”他目光一凝:“把剩下八面九霄令的位置,摸清楚。”
入夜,皇城灯火通明,醉仙楼里人声鼎沸。
杨昱独自坐在屋顶,望着满天繁星,凤凰之心在体内缓缓运转,配合着吞噬虚无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边,是陌秋。
“不休息?”陌秋导师淡淡问道。
“睡不着。”杨昱摇头:“陌秋导师,你说,这次比武大会,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陌秋导师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问我。”
杨昱轻轻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拿到了通天骨,之后呢?我要做什么?”杨昱问道。
“那就等你拿到之后,再想。”陌秋道。
陌秋导师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杨昱,记住,不管你走到哪一步,神荒岭,永远是你的后盾。”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杨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然后低低笑了一声:“后盾么……”
他抬头,望向皇城深处那座最高的塔楼,天龙塔,塔顶有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那是天龙府老祖留下的传承印记。
“等着吧,我杨昱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皇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天龙塔顶那道金色光柱依旧冲霄,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中。
杨昱没有睡,他盘坐在屋顶,混沌祖纹在体内缓缓运转,灵识如蛛网般铺展开来,捕捉着皇城中的每一丝气机。
白天在醉仙楼,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将皇城的大致格局刻入脑海。九霄令的气息虽然被灵阵掩盖,但凤凰之心对天地灵物的感应远超常人,他隐约能捕捉到几缕若有若无的波动。
一面在城门口已经拿到。
一面在城西的斗兽场深处。
一面在城东的恶人谷等人的驻地。
一面在城北的荒火教别院。
还有一面…杨昱睁开眼,目光落在天龙塔上。
那道金色光柱之中,隐隐有一丝与九霄令同源的气息。
“塔里也藏了一面?”九幽佛祖道。
“天龙府这是把令藏在自家祖塔里,还是说……那面令本身就是诱饵?”焰魔君主道。
杨昱眯起眼睛在思虑着什么……
“你果然没睡。”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
杨昱低头,看到秦昊正站在屋檐下,手里转着那枚黑白棋子,仰头看着他。
“你也睡不着?”杨昱翻身跃下。
“不是睡不着,是算了一卦。”秦昊将棋子收入袖中,“卦象显示,今夜有人要夜探天龙塔。”
杨昱挑眉:“哦?谁这么大胆子?”
“你。”
杨昱笑了:“卦象准不准?”
“我的卦,从没出过错。”秦昊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塔里那面令,是诱饵。但诱饵旁边,往往藏着真正的猎物。”
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昱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低低笑了一声:“真正的猎物……有意思。”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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