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杨昱送黑袍人去客房休息后,独自走到太和殿的屋顶上。
夜空中繁星点点,皇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涅盘火种与凤凰之心已经完全融合,灵力运转如行云流水,地元境初期的瓶颈正在松动,随时可能突破到中期。
母亲的血书贴身放着,字字句句刻在心头。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帮父亲完成心愿。
他做到了第一条。第二条,才刚刚开始。
杨昱睁开眼,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新的敌人,新的棋局,新的征程。
他不怕。
来吧。他低声道,嘴角微微上扬。
杨昱。
雷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古琴,坐在他旁边。
你又一个人跑屋顶上来了。
习惯了。
雷雨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夜风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
雷雨。
你师父说,你和我母亲是表姐妹。
那以后,你就是我表姐了。
雷雨沉默了两息,然后轻轻了一声。
表姐。杨昱改了口,笑了一声。
……叫得挺顺口。雷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皇城的夜,安静而漫长。
但黎明总会来。
黑袍人的伤,养了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皇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杨昱的修为在涅盘火种与凤凰之心完全融合后稳步攀升,地元境初期的瓶颈已经松动了大半,只差一层窗户纸。他每日在太和殿后山的演武场上练戟,龙吟双月戟上的火焰从赤金转为淡金,温度越来越高,偶尔一戟劈出,空气都会被烧出一道扭曲的痕迹。
金煜的摄政也渐入正轨。朝中靖王余党被清洗得七七八八,新提拔的官员大多是金煜这些年暗中培养的班底,忠诚可靠。京畿三郡的赋税减免政策延续了第二个季度,百姓口碑渐起,街头巷尾提起和七王爷,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但杨昱知道,平静是假象。
幻剑宗和星罗天虽然折损了副宗主和大长老,但宗门根基未动。这两大宗门盘踞皇朝西北和西南多年,门下弟子数以千计,资源丰厚,岂会因为一次兵败就彻底臣服?南疆巫教的大祭司虽死,但巫教在南方根基深厚,三百巫卫只是皮毛。更别提天机阁内部,墨云虽死,他的党羽不可能一夜之间清理干净。
还有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存在——天机阁阁主司徒明口中提到的。血火焚天,新朝代旧。这八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杨昱心里,拔不掉,也忘不了。
想什么呢?
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昱回头,看到他拄着拐杖走过来,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下面一道狰狞的疤痕——炎魇的咬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卷,像被烙铁烫过又撕开。
伤好了?杨昱问。
好不利索。黑袍人活动了一下左臂,表情微微扭曲,炎魇的火毒渗进了骨头,得慢慢养。不过不影响打架。
他走到杨昱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万骨林地底通道里带出来的。他把石板递给杨昱,你看看。
杨昱接过石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石板上的纹路像是地图的一部分,但残缺不全,只能辨认出几条蜿蜒的线条和一些零散的符号。
这是……
通道深处壁画上的图案,本王用拓印术抄下来的。黑袍人道,你看这个符号——
他指着石板角落一个凤凰形状的标记。
这个标记在壁画上出现了七次,每次都指向一个不同的方向。本王猜测,这是凤凰一族地底遗迹的路线图,标记了七处关键位置。
七处?
对。万骨林那处只是第一处,也就是火种之巢。后面还有六处,每一处应该都有对应的传承或者考验。黑袍人顿了顿,本王在通道最深处还看到了一行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七巢聚,凤鸣起。血脉归,天地易。
杨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七巢……七处遗迹?
应该是。黑袍人点头,你拿到了第一巢的涅盘火种,完成了灵魂觉醒。但凤凰一族真正的传承,需要集齐七巢的力量才能解锁。
第二巢在哪?
黑袍人指向石板上的第二条线,线的尽头标着一个山形符号。
南荒,焚炎山脉。
杨昱皱眉:焚炎山脉?那不是在南疆境内?巫教的地盘?
黑袍人咧嘴一笑,所以这一趟,不光是拿传承,还得跟巫教算总账。
杨昱沉默了片刻。
七皇叔那边——
金煜那边本王已经跟他说过了。黑袍人摆手,他同意你走,但条件是不超过半年。半年内你必须回来,否则他亲自带兵去南荒找你。
杨昱失笑:七皇叔还是这么……
靠谱。黑袍人接话,所以你别让他担心。
他拍了拍杨昱的肩膀,转身向远处走去,拐杖点地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笃笃回响。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雷雨跟你一起。
杨昱一愣:什么?
她师父同意了。黑袍人已经走远了,妙音谷主说,焚炎山脉第二巢的入口,需要九天玄音诀才能打开。雷雨的琴音是关键。
杨昱站在原地,看着黑袍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石板,拇指摩挲着凤凰标记。
焚炎山脉,南荒,第二巢。
这一次出发的人比上次少——杨昱、雷雨、霸川、杨婉清、墨九带二十名影卫精锐。绝影锋九人留了三人给金煜做护卫,其余六人随行。
苏慕、秦昊、张凯留守皇城,帮金煜处理朝政和防务。杨紫的蛊毒已经彻底清除,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杨昱没让她跟来——南荒太危险,不适合她。
杨昱哥哥,早点回来!杨紫站在城门口,踮着脚挥手。
嗯,最多半年。杨昱骑在赤红战马上,俯身摸了摸她的头。
给你留桂花糕!
好,留着。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驶出西门。
金煜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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