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下葬后的第三天,我独自去了后山祭拜。
周北辰要陪我,我让他留在家里帮爸爸修漏风的屋顶。
“我放下供果就回来。”
“半个时辰。”
他替我系紧围巾。
“超过半个时辰,我去找你。”
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我在坟前摆好两个黏豆包,又烧了几张纸。
“奶,我要走了。”
“以后逢年过节,我会托人来看你。”
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我刚回头,一块旧棉布便捂住我的口鼻。
李向东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将我拖向林子深处。
我拼命踢打,棉鞋蹬掉一只。
他将我塞进废弃护林屋,反手插上门闩。
屋里满是潮木头和老鼠粪的腥味。
我撞向木门。
李向东拽住我的辫子,将我摔到草堆上。
“你喊也没用!”
“这地方冬天没人来!”
我护住小腹,抬脚踹中他的下三寸。
他跪倒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赵秀兰!”
“你为了周北辰的野种,真敢对我下死手?”
我抓起半截木柴。
“孩子是我丈夫的。”
“你再靠近,我砸死你!”
李向东盯着我的肚子,眼底又妒又痛。
“以前咱俩躲雨,你说过想生两个孩子。”
“一个像我,一个像你。”
“那些话都不算了?”
“早就不算了。”
他突然扑过来,夺走木柴。
粗麻绳死死勒住我的手腕,很快磨破一层皮。
李向东将我绑在柱子上,蹲在我面前。
“我不嫌弃你嫁过人。”
“你跟周北辰离婚,我照样娶你。”
“孩子生下来送人,咱们还能重新过。”
我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你做梦。”
唾沫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抬手想打我,却在半空停住。
“你以前连大声跟我说话都不敢。”
“周北辰把你教坏了。”
“他教我挺直腰做人。”
“你只会踩断我的腰,让我跪着伺候你。”
李向东胸口剧烈起伏。
“我已经啥都没了!”
“工作、房子、奶奶,全没了!”
“我只有你了!”
他猛地掐住我的脸。
“只要你说还爱我,我就放开你。”
我咬住他的虎口。
血腥味瞬间漫进口腔。
李向东惨叫着甩开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耳朵嗡嗡作响,嘴角也裂开了。
他看见血后,眼里闪过慌乱。
“秀兰,我没想打你。”
“都怪你不听话。”
我趁他转身,摸到草堆旁的煤油灯。
灯罩落地,玻璃碎成尖利的几片。
我抓起碎片,一点点割手腕上的绳子。
麻绳磨着伤口,疼得我直冒冷汗。
李向东在炉边熬东西。
苦涩刺鼻的气味很快散开。
绳子只剩一半时,他忽然回头。
“你在干啥?”
他一脚踢飞碎片,扯开我的衣兜。
那张怀孕证明掉在地上。
李向东捡起来,死死盯着上面的月份。
“你真怀了。”
我挣扎着去抢。
他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炉火。
“这个孩子不能留。”
“只要孩子没了,你就能重新属于我。”
他端起黑乎乎的药汤朝我走来。
碗里的热气带着浓重苦味。
我死死咬紧牙关。
“你敢碰我的孩子,北辰不会放过你。”
“他找不到这里。”
李向东捏住我的鼻子。
“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