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憋得胸口发疼,仍不肯张嘴。
  他掐住我的下巴,强行将碗沿抵到我唇边。
  滚烫药汁顺着嘴角流进衣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急促的犬吠。
  “汪!汪汪!”
  积雪被踩得簌簌作响。
  李向东动作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木门。
  犬吠声越来越近。
  李向东将药碗按得更紧。
  “喝!”
  “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猛地抬膝撞向他的手腕。
  药碗翻落在地,黑色汤汁泼进干草。
  刺鼻苦味瞬间散满木屋。
  李向东眼里最后一点理智彻底断了。
  “你就这么想给周北辰生孩子?”
  他抬脚朝我的小腹踹来。
  我连人带椅往旁边一倒。
  鞋尖擦过腰侧,重重踢在木柱上。
  我护着肚子蜷成一团。
  李向东抓起铁棍。
  “孩子没了,你就老实了!”
  木门突然被撞得向内凸起。
  周北辰的吼声穿透门板。
  “秀兰!”
  我拼尽力气回应。
  “北辰,我在里面!”
  第二声撞击落下,门闩裂开。
  李向东高举铁棍朝我砸来。
  木门轰然倒地。
  冷风卷着雪沫灌进屋里。
  周北辰冲到我身前,用肩膀硬生生挡住铁棍。
  沉闷的撞击声让我心口骤停。
  他的右肩瞬间塌下去,军装裂开一道口子。
  “北辰!”
  周北辰闷哼一声,转身将我整个护进怀里。
  “别怕。”
  “我来了。”
  李向东再次抡起铁棍。
  军犬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裤腿。
  他惨叫着摔进草堆。
  周北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扣住他手腕,将铁棍踢出门外。
  李向东红着眼挣扎。
  “她是我的!”
  “我们认识十五年,你凭啥抢?”
  周北辰一拳砸在他脸上。
  “她从来不属于你!”
  公安和基地战友紧跟着冲进木屋。
  几个人将李向东按进屋外的雪地。
  他的脸埋进冰冷雪水,仍扯着嗓子叫。
  “赵秀兰,你肚子里只能怀我的种!”
  “你敢生下来,我早晚掐死他!”
  公安反扣住他的双手。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证据确凿。”
  “你留着这些话去交代!”
  周北辰割开我手腕上的麻绳。
  看见渗血的勒痕,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我来晚了。”
  “你没来晚。”
  我摸到他肩头,掌心立刻沾满温热的血。
  “你的肩膀……”
  “先看孩子。”
  他忍着疼将我抱起来。
  我揽住他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孩子没事。”
  “你也不能有事。”
  公安在木屋里搜出剩余药包、粗麻绳和一沓书信。
  信纸藏在炉后石缝里,边角被烟熏得发黄。
  其中几封写着苏文静的名字。
  “药多放些,她才没力气反抗。”
  “把人关住后,你在外面叫村民。”
  “只要名声毁了,周家肯定不要她。”
  还有一封,是李向东的回信。
  “别真伤她。”
  “等她回来,我可以让你继续戴表。”
  李向东看见信后,疯狂挣扎起来。
  “假的!”
  “全是苏文静写的!”
  公安将信装进证物袋。
  “笔迹可以核对。”
  “仓房下药案需要重新调查。”
  屋外又有人踩着雪跑来。
  “苏文静抓到了!”
  她在火车站倒卖粮票,被巡查的人当场扣住。
  包里除了李家存折,还有变卖手表、首饰和布票的票据。
  苏文静被押到护林屋时,棉袄扣子都扯掉了两颗。
  她看见李向东,张嘴就骂。
  “窝囊废!”
  “连个女人都抢不回来,还把我拖下水!”
  李向东朝她扑去。
  “贱人,是你害我!”
  公安将两人分开。
  苏文静冷笑着扬起下巴。
  “仓房的药是你点头让我买的。”
  “你说赵秀兰中了药,就会任你摆布。”
  “纵火那晚,你也答应帮我遮掩!”
  李向东脸色惨白。
  “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放火!”
  苏文静扭头看向公安。
  “我有信。”
  “他知道我去赵家偷结婚证,还答应事后说赵秀兰自己失火。”
  “只要能减轻我的罪,我全交代。”
  公安的神色严肃起来。
  “纵火案重新立案。”
  李向东终于不再叫喊。
  他跪在雪地里,看着我被周北辰抱上车。
  我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曾以为十五年的感情能困住我一辈子。
  如今困住他的,只剩冰冷的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