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破阵楼里的醉剑局
酒坛砸在青砖上，碎成八瓣。
沈砚抹了把脸，酒液顺着下巴淌，滴在藏剑的腰带里。他打了个酒嗝，脚步虚浮地撞向旁边的廊柱，手忙脚乱扶住时，故意将腰间的酒葫芦晃得叮当响。
“沈兄弟这酒量，不行啊！” 李三捻着两撇鼠须，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才三坛就醉成这样，待会儿怎么陪魏楼主喝酒？”
沈砚斜着眼睛瞥他，舌头打卷似的哼道：“三坛算什么？再来…… 再来五坛，我也能把剑舞得跟风似的！” 他抬手去摸背后的长剑，手指却抓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哎？我的剑呢？谁偷了我的剑？”
周围哄堂大笑。伺候宴席的丫鬟们抿着嘴，偷偷往他这边瞟，连站在阶下的护卫都绷不住嘴角。
魏苍坐在主位上，端着白玉酒杯，指节轻轻敲击杯沿。他眼神沉得像潭水，扫过沈砚乱糟糟的发髻，又落在他腰间鼓囊囊的腰带 —— 那里面藏着的，可不是寻常的短剑。
“沈兄弟别急。” 魏苍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堂哄笑，“剑在这儿呢。”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捧着剑匣上前，打开时，一柄青锋剑泛着冷光。
沈砚眼睛一亮，踉跄着扑过去，却被护卫侧身拦住。他不满地嚷嚷：“拦我干什么？那是我的剑！我要舞剑，给魏楼主助兴！”
“醉汉舞剑，别伤着人。” 旁边的赵虎瓮声瓮气地开口，这家伙满脸横肉，手里的鬼头刀一直没离身，“魏楼主宴请贵客，可不是来看你耍酒疯的。”
沈砚扭头瞪他，脚步晃得更厉害了：“你懂个屁！醉剑才是真剑！当年我在杏花村，喝醉了酒，一剑挑飞三个山贼的帽子，他们连我衣角都没碰到！” 他拍着胸脯，酒葫芦里的酒洒出来，溅了赵虎一靴子，“不信？我现在就舞给你看！”
魏苍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哦？沈兄弟还有这本事？那就舞来瞧瞧。不过 ——” 他指了指堂中摆着的十二根盘龙柱，“别在屋里舞，到柱子那边去，若是能不碰倒一根柱子，不洒掉葫芦里的酒，我就敬你三坛陈年佳酿。”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静。那十二根盘龙柱间距不足三尺，柱身刻满凸起的龙纹，别说醉醺醺地舞剑，就是清醒着绕一圈，也得小心翼翼。
沈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有何难？魏楼主可别反悔！” 他抢过护卫手里的剑，剑鞘拖地，划出刺耳的声响。
刚走到盘龙柱前，沈砚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柱子上撞去。周围的人惊呼一声，李三更是拍着大腿笑：“我说沈兄弟，你这是要撞断柱子，还是要自己撞晕啊？”
谁知沈砚看似狼狈，手腕却猛地一翻，剑鞘顺着柱身的龙纹滑过，借力稳住身形。他顺势旋身，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个圈，葫芦口朝下，却没滴出半滴酒。
“怎么样？” 沈砚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没碰着柱子，酒也没洒吧？”
魏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有点意思。继续。”
沈砚不再废话，提着剑就往柱阵里闯。他的脚步看着毫无章法，东倒西歪，像是随时都会摔倒，可每一次看似要撞上柱子时，总能凭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青锋剑偶尔出鞘半寸，剑光闪过，刚好擦着龙纹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李三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这…… 这是醉剑？怎么看着比清醒时还灵活？”
赵虎皱着眉，握紧了手里的鬼头刀：“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根本没醉！”
“没醉？” 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边舞剑一边回头，“赵兄这话可就冤枉人了！你闻闻，我身上这酒气，能是装的？” 他故意凑过去，酒气扑面而来，赵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沈砚脚下突然一绊，身体往前扑去，长剑 “唰” 地出鞘，剑尖直指地面。众人以为他要摔在剑上，谁知他借着扑势，手腕一沉，剑尖擦着青砖滑过，带起一串火星，同时身形猛地扭转，像陀螺似的绕着中间那根最粗的盘龙柱转了三圈。
剑风卷起地上的碎酒坛片，纷纷飞向四周，却偏偏避开了所有围观的人。等他停下时，酒葫芦还稳稳地握在手里，葫芦里的酒依旧满当当的。
“漂亮！”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叫好。
魏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眸色更深：“沈兄弟的醉剑，果然名不虚传。” 他示意护卫倒酒，“来人，给沈兄弟满上！”
沈砚笑嘻嘻地走回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魏楼主爽快！不过 ——” 他话锋一转，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刚才舞剑时，我好像看到柱阵后面有黑影晃了晃，是魏楼主的护卫吗？怎么躲在那儿，不敢出来见人？”
这话一出，满堂的笑声戛然而止。魏苍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击杯沿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沈兄弟喝醉了眼花吧？我的护卫都在阶下候着，哪儿来的黑影？”
“是吗？” 沈砚歪着头，故意往柱阵那边看，“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话说回来，魏楼主这破阵楼，守卫可真严啊。连宴客的时候，都藏着这么多‘影子’，是怕有人来抢你的宝贝？”
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试探，眼睛却紧紧盯着魏苍的反应。
魏苍笑了笑，笑容却没到眼底：“江湖险恶，不得不防。不像沈兄弟，孤身一人闯荡，胆子倒是大得很。” 他话里有话，“听说沈兄弟前阵子在洛阳，得罪了玄铁盟的人？”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醉醺醺的样子：“玄铁盟？什么玩意儿？我不记得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只记得洛阳的酒不错，比这儿的还好喝！不过魏楼主的陈年佳酿也不差，再来一坛！”
他说着就要去抢酒坛，却被魏苍抬手拦住。
“沈兄弟别急着喝酒。” 魏苍的声音冷了些，“我听说，玄铁盟丢了一份密函，而有人看到，当天你在玄铁盟总坛附近出现过。”
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李三收了笑容，赵虎更是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凶狠地盯着沈砚。
沈砚打了个哈欠，似乎没察觉到危险：“密函？什么密函？能换酒喝吗？” 他凑近魏苍，压低声音，“魏楼主，你要是有好酒，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 我昨天在城外捡到一只鸡，炖着吃了，香得很！”
魏苍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想到沈砚这么油滑，无论怎么试探，都被他用醉话挡了回来。
“沈兄弟倒是会打岔。” 魏苍的手指微微用力，酒杯差点被捏碎，“我再问你一次，玄铁盟的密函，是不是在你手里？”
沈砚突然不笑了。他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剑。
“魏楼主，你这么问，就没意思了。” 他晃了晃酒葫芦，“我沈砚虽然爱喝酒，但也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玄铁盟的东西，我可没那个胆子去拿。倒是你 ——”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好好的宴席，摆得跟鸿门宴似的，柱子后面藏着人，阶下的护卫手都按在刀上，魏楼主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觉得我沈砚好欺负？”
赵虎怒喝一声：“放肆！敢这么跟魏楼主说话！” 他就要冲上来，却被魏苍抬手制止。
魏苍盯着沈砚看了许久，突然笑了：“沈兄弟果然不是寻常人。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他拍了拍手，“既然沈兄弟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圈子了。”
他示意护卫退下，柱阵后面的黑影也悄悄撤走了。
“我找沈兄弟来，确实是为了玄铁盟的密函。” 魏苍直言不讳，“不过，我不是要抢，而是想跟沈兄弟做笔交易。”
沈砚挑眉：“交易？什么交易？用酒换吗？我可不要你的酒了，刚才喝太多，有点上头。”
“沈兄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魏苍不以为意，“金银财宝，武功秘籍，只要我破阵楼有的，都可以给你。”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