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迷雾逢旧友
浓雾像化不开的墨，把山路缠得密不透风。
林惊鸿挥剑劈开眼前的雾团，剑光掠过之处，雾气只是短暂散开，又迅速合拢，像黏人的蛛网。他收剑皱眉，指尖沾着的雾水凉丝丝的，带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晒干的草药混着陈年酒糟，闻多了脑袋发沉。
“这破阵真邪门。” 他甩了甩手腕，剑鞘撞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砍了半天跟没砍一样，比酒馆老板兑水的酒还糊弄人。”
身后的苏媚儿踉跄了两步，裙摆勾住石头棱角，差点摔个趔趄。她扶住林惊鸿的胳膊，喘得胸口起伏：“别砍了，越砍雾越浓。你看周围，刚才做的记号都没了。”
林惊鸿回头，果然见之前刻在树干上的斜杠消失无踪，连地上的落叶都换了模样，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是幻阵掺着实阵，跟戏班子搭布景似的，真假难辨。” 他弯腰捡起块石头，用力扔出去，石头在雾里飞了丈远，突然没了声响，“看来得找到阵眼才行，不然耗到天亮也出不去。”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 “沙沙” 的响动。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浓雾中涌出来，有的持刀，有的持剑，有的赤手空拳，脸上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雾里闪着绿光，像夜间觅食的狼群。最前面的黑衣人身高七尺，手里的长刀镶着铜钉，刀鞘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闯入者，死！” 黑衣人嘶吼着拔刀，刀光破雾而来，快得像闪电，直劈林惊鸿面门。
林惊鸿侧身躲开，剑随身动，剑尖点向黑衣人手腕：“下手挺黑啊，就不怕把人砍死？”
黑衣人不答话，长刀横扫，劲气掀起雾浪，拍在树上哗哗作响。苏媚儿软鞭甩出，鞭梢缠向刀身，却被一股蛮力弹开，她踉跄着后退，手腕发麻：“好大的劲，比我上次遇到的石匠还结实！”
林惊鸿趁机挺剑直刺，剑尖穿透雾层，直指黑衣人胸口：“别光喊口号，真本事拿出来看看！”
“当” 的一声脆响，火星在雾里炸开。林惊鸿只觉得虎口一麻，剑差点脱手，心里暗惊：这黑衣人练的是硬功，硬碰硬讨不到好。他退了半步，剑走偏锋，削向黑衣人膝盖：“试试打你下三路！”
黑衣人抬腿躲闪，动作却慢了半拍，小腿被剑尖划开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怒喝着挥刀砍来，刀势却乱了几分。雾里的其他人影也涌了上来，刀剑齐发，逼得两人只能防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媚儿边躲边喊，软鞭飞舞，抽散一个又一个人影，可雾里的人影像杀不完似的，倒下一个又冒出来一个，“他们数量太多，耗不过！”
林惊鸿边打边观察，突然发现这些人影的动作虽乱，脚下却踩着同一个节奏，而且所有目光都朝着雾最浓的方向。“找到了！” 他眼睛一亮，一剑劈开身前的人影，“媚儿，跟我冲！阵眼在雾最浓的地方！”
两人并肩往前冲，林惊鸿剑舞得飞快，剑光像陀螺一样转起来，人影一个个被劈开，化作黑烟消散；苏媚儿软鞭开路，扫开拦路的兵器，偶尔还甩出两枚透骨钉，逼退逼近的人影。雾被刀风剑气相搅，渐渐淡了些，前方隐约露出一个山谷的轮廓。
跑了约莫半柱香，眼前的雾突然散尽。
山谷中央立着块巨石，石上坐着个青衫人，手里摇着羽扇，笑得悠然自得，看起来人畜无害。周围的人影到了山谷边缘就停住了，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两位一路辛苦。” 青衫人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风，“只是奉命测试两位实力，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后面的路。”
“奉命？奉谁的命？” 林惊鸿握紧剑，警惕地看着他，“搞这么多花样，就是为了拦我们？”
青衫人摇了摇羽扇，目光落在林惊鸿的剑上：“林公子的剑法，既有凌霄剑派的刚猛，又有几分诡谲，倒是少见。三年前黑风寨一战，你剑挑三大当家，可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
林惊鸿心里一动：“你认识我？”
“谈不上认识，但林公子的事迹，我早有耳闻。” 青衫人站起身，拱了拱手，“在下柳随风，我家主人想见两位，只要跟我走一趟，你们追查的案子，或许能找到答案。”
苏媚儿皱眉：“你家主人是谁？为何要见我们？”
“到了地方，两位自然知晓。” 柳随风笑得神秘，“放心，我对两位没有恶意，不然刚才在阵里，你们也走不到这里。”
林惊鸿和苏媚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这柳随风实力深不可测，硬拼肯定不行，而且他们确实想找到案子的突破口，只能赌一把。“好，我们跟你走。” 林惊鸿说道，“但路上不准耍花样，要是再搞什么破阵，我可不陪你玩了。”
柳随风笑着点头，转身往山谷深处走去：“跟我来。”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偶尔有兔子窜过草丛，惊起几片落叶。
“柳公子，你家主人住在这种地方，不怕闷得慌？” 林惊鸿忍不住开口，“城里多热闹，酒馆、赌场、戏院样样有，总比待在山里看树强。”
“每个人喜好不同罢了。” 柳随风回头笑了笑，“我家主人偏爱清静，就像有人喜欢吃辣，有人喜欢吃甜，没什么好说的。”
苏媚儿好奇地问：“你跟在主人身边多久了？”
“五年了。” 柳随风语气带着感激，“五年前我走投无路，是主人救了我，还教了我本事，我这条命都是主人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简陋的木屋，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草药，周围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到了。” 柳随风停下脚步，“主人就在里面。”
林惊鸿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的书架摆满了书。桌子后面坐着个白衣人，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正低头看着书。
听到开门声，白衣人抬起头。
看到那张脸，林惊鸿和苏媚儿同时愣住了。
“沈师兄？” 林惊鸿声音都发颤，“你…… 你没死？”
白衣人正是三年前凌霄剑派失踪的天才弟子沈疏桐，也是林惊鸿的师兄。当年他突然失踪，江湖上都说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沈疏桐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久不见，惊鸿，媚儿。”
“当年你被人追杀，我还以为……” 林惊鸿脑子转不过来，三年前他刚入师门，奉命下山采购时，曾在路边遇到过晕倒的沈疏桐，还留了一瓶伤药给他，没想到那瓶药竟救了师兄的命。
“托你的福，我还活着。” 沈疏桐说道，“当年我发现了宁王谋反的秘密，被他的人追杀，只能隐姓埋名躲在这里，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
“宁王？” 苏媚儿惊呼，“就是那个手握兵权，暗中培养江湖势力的宁王？”
沈疏桐点头：“他走私军械，积蓄力量，就是为了伺机谋反。你们追查的官员勾结江湖势力案，幕后主使也是他。”
林惊鸿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查的是同一桩事！”
“正是。” 沈疏桐说道，“我找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合作。你们有官方身份，行事方便；我有宁王的线索，熟悉黑风岭地形，我们联手，才有机会扳倒他。”
“好！” 林惊鸿一口答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宁王的老巢在黑风岭深处的古堡，藏着他谋反的证据。” 沈疏桐说道，“古堡入口在瀑布后面，有流沙阵、毒箭阵和石门三道防线，三天后月圆之夜，他会运一批火器进古堡，到时候守卫最松懈，是我们潜入的最好时机。”
林惊鸿握紧剑，眼神坚定：“好！三天后，我们闯一闯这古堡，看看宁王到底有多大能耐！”
沈疏桐笑了笑，起身说道：“柳随风会安排你们的住处，这三天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