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楚瑶师姐求饶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的开心。
他伸手抚摸着绯儿（那只灵狐）光洁的皮毛，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当大多数同门还在打坐调息，或琢磨着今日该去何处寻觅“机缘”时，楚阳早已经扛着锄头，来到了合欢派后山那片无人问津的荒坡。
这里杂草丛生，碎石遍布，灵气也算不上充沛。
他选了一处向阳的缓坡，挽起袖子，挥动了锄头。
“咚！”锄头砸在板结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虎口被震得发麻。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泥土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一下，又一下。
没有法术辅助，全凭一身气力。
坚硬的土地被翻开，草根被斩断，碎石被捡出。
枯燥，疲惫，但与昨夜听闻的那些算计、风险、身心损耗相比，这种身体上的劳累，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踏实。
他想起《基础灵植培育法》上的话：“灵植之道，在于顺应天时，调和地气，以自身灵气温和滋养，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切忌急功近利，拔苗助长。”
日头渐高，又一小片土地终于被开垦出来，露出了深褐色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本来面目。
他直起酸痛的腰，抹了把汗，看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包“凝露草”的种子。
这是低阶的灵草，生命力顽强，是练习种植的好选择。按照书中所说，他将种子均匀撒在松软的土里，轻轻覆上一层薄土，然后从附近的山溪提来清水，细细浇灌。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田埂上，看着这片刚刚播种下希望的土地。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清风拂过，带来远处山花的淡淡香气。
或许，这条种田的路会很慢，很辛苦，收获也远不如采补来得立竿见影。
但在这里，他不必与人争抢，不必虚与委蛇，不必担心被人采补，只需要付出汗水，等待种子破土、抽芽、生长，与这片土地一同呼吸，感受生命最质朴的循环。
这一刻，目睹同门内卷所带来的最后一丝迷茫与动摇，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道，不止一条。
他选择放下采补手册，立地开荒种田。
他的修仙路，将从这片亲手开垦的田地开始。
……
小柔在在微风中摇曳，陪伴他疲劳的一天！
合欢宗的日子，楚阳不得不收起顽童之心，他小心谨慎，生怕又被师姐们发现被抓去当“炉鼎”。
只有面对这株风中摇曳的小草时，他才会敞开心扉，总会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小柔的出现，让他屈辱的修仙生活有了一点点生机。
冥冥中，他觉着这株草，与他这不合时宜的“新生”，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每日清晨，楚阳完成自创的体能训练后，便会独自来到后山。
他并不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蹲在小柔身边，用指尖轻轻拂去叶片上的露珠或尘土，偶尔渡过去一丝极其温和、近乎滋养的木系灵气——这与他内心狂暴魔功截然不同。
他有时会对着它低声说话，说的多是宗门琐事，还有他自己理不清的、关于未来修仙道路的迷茫。
“小柔，今日我又开了一亩灵田，种了……。”
“小柔，我不想再见到瑶瑶师姐了……从那次以后，我心里好难过……”
“……小柔，这条路，不知是对是错……”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与其说是倾诉，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小柔只是静静听着，叶片在空气中极轻地晃动，像是在回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阳习惯了汗水与训练，肌肉变得更加结实。
灵田里的作物也开始冒出新绿。
玉肌草通体如白玉，叶片肥厚，触感冰凉滑腻。
醉香醴米，米粒饱满，自带一股酒酿般的醇香。
小柔的变化，却更为离奇。
它始终没有长高多少，茎秆依旧纤细，但颜色从嫩绿逐渐转为一种温润的白玉色，叶片更加肥厚，脉络中隐隐有流光闪烁，暗暗之中，似乎有一丝丝清新的灵气。
最奇特的是，它似乎有了“感觉”。
当楚阳靠近时，它的叶片会无风自动，轻轻朝向他的方向，仿佛在迎接。
当楚阳心情沉郁时，它的叶片会微微卷曲，光泽也黯淡几分。
有一次，一只毒虫试图啃咬它的茎叶，楚阳眼神一冷，尚未动作，那毒虫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仓皇逃窜。
楚阳注意到了这些异常。
他查阅宗门典籍，询问年长的长老，无人能说出小柔的来历和品种。
它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已知的任何草木图谱。
楚阳心中疑窦丛生，但对小柔的照料却愈发细致。
他不再仅仅渡送普通灵气，开始尝试将一些纯净的日月精华、甚至偶尔捕捉到的一丝天地道韵，小心翼翼地引导至小柔身边。
这种“陪伴”持续了整整一年。
楚阳凭借自身的力气开垦灵田换金币，换灵石，修为终于到了练气三层！
楚阳一心只想着快点赚金币，快点提高修为，他不想再被瑶瑶师姐采补，他也从未想去采补其他弟子。
这天，他再次来到任务堂，他只想凭实力赚金币，然后换灵石，灵药，法器，装备……
快点提升修为，不想沦为炉鼎！
嗯，还有大肉包子，最好再来点小酒，小菜。
嗯嗯，想想就美……
可是，凭力气赚金币，在这糜烂的弱肉强食的合欢宗该是多么难啊！
好在他已经进入练气初阶，任务堂里是领到了“采集幽魂花，奖励5贡献点”，“陪练魅影步法，奖励3灵石”，……
一口气领了一堆任务，这下把他高兴坏了！
就在他踏出任务堂大门，独自走在通往后山的那条青石小径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四周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正盘算着这次任务所得的微薄贡献点能换几瓶凝气散……
忽然间，一股若似有似无的幽香钻入鼻尖。
他还未及反应，周遭的光线便是一暗，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前方，拦住了去路。
楚阳心头一凛，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呼吸几乎停滞。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合欢宗掌门——玉仙子。
她一袭素白衣裙，身姿娉婷，容颜清丽绝伦，只是那双凤眸之中，此刻却不见平日的威严与疏离，反而流转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
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宗……宗主？”楚阳慌忙躬身行礼，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玉仙子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如同在评估一件器物。
那目光所及之处，楚阳只觉得自己的衣衫仿佛被无形剥开，连灵魂都要被看透。
数息之后，那清冷威严，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魅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随本座来。”
话音未落，楚阳便感觉周身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住他，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
待他重新站稳，发现自己已不在那条山间小径，而是身处一间幽暗的密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