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楚阳与音音,小柔,苏璇,绯儿在山门处汇合,准备出发。
苏璇感觉最为灵敏,只是目光在掠过楚阳时,微微停留了一瞬,便察觉到他身上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但那气息纯净并无邪异,她便也未开口多言。
楚阳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一枚触手冰凉、隐泛紫光的鳞片被他小心地贴身藏好。
“走吧,诸位女神。”楚阳收敛心神,脸上挂起往常那般洒脱不羁的笑容,
“这次历练,可就全靠各位照应。”
几人瞬间化作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新的旅程正式开始,而楚阳袖中的那枚鳞片,仿佛也带着一丝紫璃的期待,悄然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他们的首个目标便是忘川渡。
名为忘川渡并非真的渡口,而是一处建在悬崖边的小镇。
镇上的人都戴着半张遮住眉眼的面具,说话时声音像隔了层雾水。
楚阳拿出忆花花瓣问路,一个卖纸灯的老婆婆忽然停了手,面具下的声音发颤:
“这花……嗯……你们是要去‘回梦楼’的吧?”
“正是。”
几人告别老婆婆,向回梦楼走去。
回梦楼藏在小镇最深处,门楣上挂着的灯笼却没有烛火,只是泛着淡淡的、和双生凤凰魂羽一样的流光。
楚阳推开门时,一股暖意裹住了他——
不是火焰,是像曾被双生凤光茧裹住的温柔。
回梦楼里没有楼梯,只有一道盘旋向上的光梯。
他们踩着光往上走,每一步都能看见细碎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的合欢宗,弟子们在梧桐林里练剑,双生凤停在枝桠上,凤魄的火焰正帮一个小弟子烧断执念的丝线;画面忽然碎了,变成回梦楼里的场景——
一个穿灰白衣的女子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的,竟是双生凤的尾羽!
那女子听见几人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楚阳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像极了凤魄的火焰。
“你们是合欢宗的人?”女子指尖的尾羽轻轻颤动,
“是为了双生凤吧。十年前,它们不是丢了,而是来陪我了。”
原来女子本是人间著名的绣娘,十年前染了怪病,魂魄日渐消散。
双生凤在途经她的绣坊时,看见她绣绷上还未完工的合欢花帕绢——
帕子上绣着一对交缠的凤凰,是她给即将出征的将军夫君准备的信物。
凰魂感知到她心头有未说出口的眷恋,凤魄便燃了自己的一缕火焰,护住她的魂魄;
为了不让她孤单,它们干脆留在了回梦楼,用尾羽的流光帮她凝住魂魄,等着她夫君归来。
“合欢宗不能没有它们,它们已经走失十年了。”楚阳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起那些连情劫境都无法突破的师弟师妹,所遭受的痛苦。
女子沉默了许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好的荷包,荷包上的双生凤栩栩如生。
“我夫君三个月前回来了,他说当年征战时,总看见一对凤凰在营地上空盘旋,护着他平安。”她将荷包递给楚阳,
“现在我没有牵挂了,是时候该把它们还给合欢宗了。”
音音指尖轻抚过琴弦,一曲《合欢引》如月下流水般倾泻而出。
窗边那根沉寂的尾羽忽然微微颤动,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悬至半空。
随着旋律流转,尾羽迸发出璀璨光华,赤金二色交织成茧。
琴音渐促,光茧中传来清越鸣响,一对五彩斑斓的凤凰破光而出——
它们绕着音音盘旋三周,羽翼相触时发出合鸣,只在原地留下一根交融着双色的新羽。
小柔和绯儿看到这神奇一幕,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凤魄的火焰依旧暖金,凰魂的流光仍泛着月白,只是尾羽间,多了一根细细的、绣线般的银丝。
它们绕着楚阳飞了两圈,又停在女子肩头蹭了蹭,才跟着楚阳他们走出回梦楼。
走出回梦楼,楚阳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合欢引,那合欢引便自行飞起牵引着双生凤往合欢宗方向飞去。
归途中,双生凤不时朝下方的村镇飞去,凤魄的火焰会帮迷路的孩童照亮回家的路,凰魂的流光会落在思念亲人的人窗前,留下一片小小的忆花花瓣。
楚阳忽然明白,合欢宗的“情”,从不是只困在宗门里的修行,而是像双生凤这样,
看见人间的牵挂,守住每一份真诚的心意。
当双生凤的光影出现在合欢宗上空时,枯败的梧桐林忽然抽出了新芽,还情池里的淤泥渐渐褪去,露出了清澈的池水。
玉妙掌门和弟子们站在殿前,看着那对离别十年的圣兽落在枝头,凤魄的火焰点燃了新的同心花,凰魂的流光缠上了亭台的梁柱——
合欢宗的晨雾里,终于又有了梧桐花香。
楚阳和几位道侣继续赶路,他摸着怀里的绣荷包,忽然笑了。
原来寻回双生凤的路,从来不是找“丢失的圣兽”,而是重新找回合欢宗最初的初心:
“以情为盾,守护世间所有温柔的念想。”